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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酒肆街的獨臂老頭

2026-09-01 23:30:07 作者: 漢欽

  最近的一個點,在京城西門外的酒肆街。

  離西山不到十里。

  「聯絡暗線——我從來沒跟他們打過交道。他們認令牌不認人?」

  「認令牌。韓將軍設的規矩——見牌如見人。但你頭一回去,帶個信物。」

  「什麼信物?」

  沈星回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

  一枚銅錢。

  普通的銅錢,但中間的方孔被磨成了圓形。



  楚塵接過銅錢。

  分量不輕。

  他站起來往外走。

  

  「公主那邊——」

  「你去吧。公主那邊我看著。」

  楚塵停了一步。

  「你什麼時候開始管公主了?」

  沈星回拿起針線。

  「她今天中午給我送了碗紅豆粥,還加了糖。」

  ……

  楚塵換了身灰布短打,輕劍纏在腰帶里貼著後腰,外面罩件寬大的褂子。

  令牌和銅錢藏在貼身的內袋裡。

  從平安宮後門出去,沿著宮道走到禁衛營西門。

  守門的認得他的統領印信,放行。

  出了甬道,他沒走官道。

  繞了兩條小巷,往西門外的酒肆街拐去。

  酒肆街不長,二百來步的窄巷子,兩邊全是酒肆和茶棚。

  傍晚時分,喝酒的販夫走卒擠了一街。

  楚塵按照地圖上標註的位置,找到了巷尾倒數第二家鋪子。

  沒有招牌。

  門板半掩著,裡面燈光昏暗。

  他推門進去。

  櫃檯後面坐著個老頭。

  五十多歲,左袖空蕩蕩的——少了一條胳膊。

  右手拿著抹布擦碗,擦得極慢。

  鋪子裡沒別的客人。

  楚塵走到櫃檯前坐下。

  「打一壺酒。」

  老頭抬眼掃了他一下。

  「沒酒了。」

  「招牌都沒掛,怎麼知道我要喝什麼?」

  老頭擦碗的手沒停。

  「這鋪子不賣酒。」

  楚塵把令牌放在櫃檯上。

  銅扣朝上。

  老頭的手停了。

  他放下碗和抹布,獨臂撐著櫃檯往前探了探身。

  老花眼眯著看了兩息。

  「牌子對。人不認識。」

  楚塵又把那枚圓孔銅錢擱在令牌旁邊。

  老頭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伸出右手,捏起銅錢在指間搓了搓,放下。

  「坐裡面。」

  楚塵跟著老頭穿過櫃檯後面的布簾,走進一間不到三丈見方的暗室。

  裡面有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快燃盡的油燈。

  老頭在對面坐下來。

  「你從哪兒來的?」

  「皇宮。平安宮侍衛統領,楚塵。」

  老頭上下打量他。

  「韓將軍的令牌怎麼到你手裡的?」

  「賞花宴上韓將軍舊傷發作,我出手救了他。他把令牌給了我。銅錢是沈星回給的。」

  「沈姑娘?」老頭的語氣變了,「她還活著?」

  「活著。在平安宮。」

  老頭的獨臂按在桌面上,手指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好……好。」

  他抬起頭。

  「我叫老周。這個據點歸我管。十二個人,最低七品。你要什麼?」


  「我需要人幫我去西山內谷踩點。」

  楚塵把情況簡略說了一遍。

  獵獸輪、內谷布局、馴獸手、麝香標記。

  老周聽完,獨臂在桌上敲了兩下。

  「踩點不算調動。我派兩個人去。」

  「什麼時候能出結果?」

  「西山不遠。今晚我的人就能去,明天給你回話。」

  楚塵猶豫了一下。

  「老周,暗線這兩年——沒接過韓將軍的指令,狀態怎麼樣?」

  老周咧了咧嘴,露出幾顆豁了口的牙。

  「兩年沒指令,但人沒散。每個據點每月自檢一次。七個據點加起來九十三個人,現在還剩八十七個。走了六個,四個病退,兩個老死。剩下的,隨時能用。」

  八十七人。

  最低七品。

  三個領頭的六品。

  楚塵把這個數字刻進腦子裡。

  「還有一件事。」楚塵壓低聲音,「內谷里可能不止猛獸。禁衛營第二指揮使陳虎往西山派了八個人,其中三個是馴獸手。另外五個——幹什麼的?」

  老周的眼珠子轉了轉。

  「要查?」

  「能查嗎?」

  「禁衛營的人到了西山,總要落腳。山腳下有個驛站,來往人員都有登記。我的人可以去看看。」

  「麻煩老周了。」

  老周把銅錢推回給楚塵。

  「銅錢你拿著。下次來直接亮,不用廢話。」

  楚塵收好銅錢和令牌,起身要走。

  「等等。」老周從桌子底下拽出一個布包,拍在桌上,「這是韓將軍兩年前讓我備的。本來是留給沈姑娘的。現在她在你那兒,你一併帶回去。」

  楚塵打開布包。

  裡面是一疊紙,和三顆拇指大的褐色藥丸。

  紙上畫的是經脈圖——比沈星回之前給他的那張更詳細。

  每條經脈旁邊標註了十幾種穴位的按壓手法,像是一本微縮版的正骨推拿手冊。

  藥丸聞著有股辛辣的藥草味。

  「這藥是?」

  「續脈丹。韓將軍從軍中藥庫里拿的。專治經脈淤堵,對長年體虛的人有奇效。」

  楚塵把布包揣好。

  「替我謝韓將軍。」

  「別謝。」老周撐著桌子站起來,「你護好沈姑娘和公主,就是最大的謝。」

  楚塵出了酒肆街,天已經黑透了。

  他繞路回皇宮,進了甬道,亮印信通關。

  一路無事。

  回到平安宮,院門口小琴在廊下打瞌睡。

  看到楚塵進來,揉著眼睛站起來。

  「楚統領,公主等了您好久,剛才才睡。」

  「嗯。」

  楚塵先去了東屋。

  沈星回還沒睡,手裡拿著蠟燭頭在看書。

  楚塵把布包放在她桌上。

  沈星回打開,看到續脈丹的時候,手指停了很久。

  「韓將軍……」

  「老周說,兩年前就備好了。本來給你的。」

  沈星回拿起一顆續脈丹,在燈光下轉了轉。

  「他倒是記著。」

  聲音很輕。

  楚塵把經脈圖也攤開。

  「這張圖比你之前給我的詳細,正骨推拿的手法標得很全。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沈星回掃了一遍。

  「用得上。你明天按這張圖給我推,比之前的路線多了三條支脈,能把脾經的淤堵一併清掉。」

  楚塵點頭。

  「老周今晚派人去西山了。明天有消息。」

  沈星回把續脈丹收起來。

  「你回去歇著吧。明天有硬仗。」


  楚塵出了東屋,在廊下坐定。

  夜風穿過竹林,帶著秋天的涼意。

  他閉眼運功。

  丹田裡三股內力走了四個周天,七品門檻又在底部咚咚地響。

  面板跳了一下。

  【田伯光感悟:74%】

  【平一指感悟:64%】

  今天沒怎麼推令狐沖,倒是田伯光和平一指各漲了些。

  總計二百三十。

  四十天。

  差七十。

  能追。

  後半夜,東面圍牆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是三個人。

  楚塵五感壓到極致,追著腳步聲的方向——從承明殿那邊過來,在圍牆外繞了半圈,到了東屋正對面的位置停了四息。

  然後撤了。

  楚塵攥著劍柄,一動沒動。

  盯梢升級了。

  從一個人變成三個人。

  五皇子不打算放棄沈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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