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回拿起針線繼續縫。
「你的身體剛破了關,今天不要運功了。七品初期的經脈剛拓寬,強行灌注容易損傷壁膜。歇一晚上,明天再練。」
楚塵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沈星回又叫了一聲。
「楚塵。」
「嗯。」
「七品初期……在整個皇宮侍衛里排第幾?」
楚塵想了想。
「前十。」
沈星回的針線穿過布面,不緊不慢。
「那就不夠。前十保不住命。得前三。」
楚塵走出東屋。
蘇巧兒坐在廊下,腳邊堆了一小堆核桃殼。
「跟沈星回說完了?」
「說完了。」
「那五個人到底是幹什麼的?」
「可能是殺手。也可能是在獵場裡堵退路的人。」
蘇巧兒把核桃殼踢了一腳。
「你現在七品了,打得過他們嗎?」
楚塵想了想。
「一對一沒問題。一對多看情況。」
蘇巧兒站起來。
「明天開始,蒙眼練習加項目——你蒙眼,我和小琴同時打你。練一對多。」
楚塵張了張嘴。
「公主,你倆一起打,我可能——」
竹劍戳到他胸口。
「可能什麼?怕疼?獵場上那些人會給你怕疼的時間?」
楚塵把嘴閉上了。
當晚,他坐在廊下沒運功,按照沈星回的囑咐歇了經脈。
寫了兩封簡訊。一封給蘇景行,問五個人的底細。一封給老周,讓他的人查西山腳下驛站近半月的住客登記。
兩封信通過周侍衛長的夜哨,分別送了出去。
月光落在院子裡,竹葉的影子鋪了滿地。
蘇巧兒的呼吸聲從帘子後面傳出來,均勻平穩。
楚塵靠著門框,手裡握著輕劍。
三十五天。
面板上的數字安靜地亮著。
兩百四十。
圍牆外面,承明殿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是四個人。
……
接下來三天,平安宮的訓練換了一個檔。
蘇巧兒和小琴雙人偷襲,蒙眼狀態下的一對多格鬥。頭兩天楚塵被打得夠嗆,後腦勺挨了四次,後腰挨了三次。蘇巧兒那丫頭專挑他的感知盲區下手,小琴負責在另一側製造噪音。
第三天開始有變化。
七品初期的皮膚感知鋪開之後,兩丈內的空氣擾動比八品後期的時候靈敏了一截。蘇巧兒從左側偷襲的時候,楚塵能同時感覺到右側小琴移動腳步時壓下去的那一絲地面震動。
兩條攻擊線,同時處理。
竹竿左格右擋,兩招之內把蘇巧兒的竹劍架開,同時踢飛了小琴扔來的石子。
蘇巧兒收劍。
「你反應快了。」
「七品的感知範圍大了一圈,兩個人同時進攻可以分得開。」
「那加小月。三個人打你。」
楚塵摘了布條。
「公主,小月連竹劍都拿不穩——」
「她負責從遠處扔鞋。扔鞋總會吧。」
楚塵沒再說話。
下午趙朗帶著兩根新的長木樁來了。
七品對七品的陪練,烈度拉滿。趙朗不再留手,全力出刀。楚塵在木樁之間跳躍閃避的同時,輕劍反擊的精準度在逐日提升。
第二天陪練結束,趙朗收刀的時候甩了甩手腕。
「你的出劍頻率跟三天前比又快了半拍。繼續這麼練下去,到冬獵那天——你能接我全力八十招以上。」
「八十招夠不夠?」
楚塵心裡有數。
第三天下午,趙朗剛走,周侍衛長就跑進來了。
「楚統領,前院——雲昭來了。」
院子裡安靜了兩息。
蘇巧兒的竹劍「啪」一下拍在石桌上。
「他來幹什麼?」
周侍衛長擦著汗。
「說是來拜訪公主,帶了禮。」
楚塵看了蘇巧兒一眼。
蘇巧兒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讓他進來。」
楚塵沒攔。
雲昭來平安宮,在這個時間點,不會沒有目的。拒之門外反而讓對方摸不到底。不如讓他進來,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院門打開。
雲昭走進來。
白色長衫,腰間佩劍,步伐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要閒散。
他一進院子,視線就落在了楚塵身上。
停了半拍。
「楚統領。」
「雲公子。」
雲昭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突破了。」
不是疑問句。
楚塵沒應聲。但他很清楚,六品初期的感知力面前,他身上的變化根本藏不住。
雲昭的嘴角動了一下,轉向蘇巧兒行禮。
「公主殿下,雲昭冒昧來訪,給公主帶了一盒京城正記的桂花酥。聽說公主愛吃甜的。」
蘇巧兒接過食盒遞給小琴,沒打開看。
「你大老遠跑來就為了送盒點心?」
「不全是。」雲昭在院中站定,「冬獵將近,在下想跟楚統領敘敘舊。」
蘇巧兒靠在石桌邊,胳膊交叉。
「有話就說。」
雲昭轉向楚塵。
「楚統領進步神速。上次見面還是八品中期,不到兩個月就摸到了七品。在下佩服。」
楚塵站著沒動。
「雲公子有什麼話直說。」
雲昭往前走了一步。
「冬獵獵獸輪的場地改到了西山。楚統領聽說了吧?」
「聽說了。」
「西山內谷地形複雜,投放的獸類品級也不低。楚統領雖然已經是七品初期,但獵場上的變數很多。」
雲昭停了一下。
「在下有個提議——獵獸輪里,你我可以搭伴行動。」
楚塵愣了。
蘇巧兒也愣了。
搭伴?
雲昭——冬獵里所有人都知道要針對楚塵的那個人——提出來搭伴?
「你為什麼要跟我搭伴?」楚塵沒繞彎子。
「因為獵獸輪不是單人考核。按規則,獵手可以自由結隊。結隊獵獲的獸按參與者均分積分。」雲昭抬了下手,「以在下的實力,進谷獵獸不成問題。但一個人進那種地形,後背沒人看著,也不踏實。」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但楚塵不信。
雲昭六品初期,在獵場上橫著走。他需要誰幫忙看後背?
「雲公子好意,楚塵領了。不過獵獸輪里我有自己的安排,就不勞煩雲公子了。」
雲昭沒有意外的樣子。
「那在下換一個說法。」他的聲音放低了半度,「楚統領,冬獵獵場上,不是每一頭獸都是衝著獵物來的。有些獸是衝著人來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楚塵微微彎了一下手指。
他在暗示什麼?
他知道谷里的布局?
「雲公子消息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