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和陳家和一人背著個大包裹,三人臉上俱是喜氣洋洋的。
陳母握住陳嬌嬌的手臂,「閨女快給娘看看瘦沒瘦,怎麼好像瘦了些?」
陳嬌嬌還有些呆愣愣的,直到被陳母拉著往屋裡走,她才反應過來,「娘,你們是特意來看我的?」
陳母有些好笑地道:「我們千里迢迢來京城,不是為了看你是看誰?」
「可是、可是你們都沒給我寫信啊。」
陳父道:「是女婿讓我們來的,說別提前告訴你,省得你每日惦記著,吃不好睡不好的。」
陳嬌嬌看向蕭礪,蕭礪替陳父拿著行李,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頭看來,冬日的暖陽照耀在他的眉眼,憑添一絲溫柔。
等陳父和陳家和去收拾行李了,陳母拉著陳嬌嬌低聲問,「我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好?是孩子折騰你了?」
「沒,」陳嬌嬌笑,「就是京城太冷了,我成日不動彈,在屋裡待著沒精神。」
「在屋裡待著還瘦了?」陳母狐疑,「要是實在在京城不習慣,你就隨我們回去,把孩子生了再回來。」
陳嬌嬌搖頭,「不,娘,我不回去,等日後你們也要來京城,我們要一家人團聚。」
「行,」陳母捏捏陳嬌嬌沒什麼肉的胳膊,「娘這次就在京城多待一個月,好好照顧你,等你生了,我也來照顧你坐月子,不然我不放心啊。」
陳嬌嬌靠到陳母懷裡,心裡覺得暖融融的。
晚上,陳母和陳嬌嬌還有春喜睡一個屋子,陳嬌嬌和春喜都默契地沒提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陳母念念叨叨,哪裡都覺得不舒服,「這屋子太小了,床也小,一個月還要四兩銀子,哪有咱們在家裡舒服?京城的物價是在是太貴了。」
「我看春喜買了雞,明日娘給你燉了,你太瘦了,肚裡的孩子也養不好,開年了天暖和了,我就陪你多出去走走,到時候生也要好生點。」
陳嬌嬌和陳母並排著睡,默默聽她說著,時不時答兩句。
她一直到現在還感覺在做夢一樣,她心心念念的家裡人,現在就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娘,真是蕭礪讓你們來的?」
「是啊,我和你爹他們本來打算明年你生了我們再關店兩個月來陪你,但女婿剛到京城就給我們寫信,說你想家,讓我們過年務必過來。」
陳母溫柔地撫摸陳嬌嬌的額頭,「女兒啊,和女婿好好過,他是真心待你的。」
陳嬌嬌頭靠在陳母的肩膀上,「嗯」了一聲。
她想,因為家人收到的是剛入京城的蕭礪寫的信,而現在的蕭礪,似乎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母女倆聊了大半夜,等次日陳嬌嬌睡醒的時候,家裡已經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了。
陳母親自掌廚做年夜飯,春喜和張小蟲打下手,全是陳嬌嬌愛吃的菜。
陳父還有蕭礪像是剛貼完對聯,手裡提著米漿往屋裡走,而陳家和端著粥,正打算敲門。
陳家和笑笑,「嬌嬌,你醒了,飯還有一會兒,你先喝粥墊墊肚子吧。」
「你們舟車勞頓一路,怎麼也不多歇歇?年夜飯也不急著弄的,」陳嬌嬌心疼他們,有些嗔怪,「今日弄了就算了,之後一定要好好休息。」
她剛開始也是一路辛苦來京城的,自然知道這二十多日的路程多難熬。
雖說有船和車可坐,但坐久了,也累得慌,而且她爹娘年紀大了,肯定更不好受。
陳家和笑,「我和爹這些年南來北往慣了,倒是還好,娘雖說沒出過遠門,但一心惦記著你,每日精神也比誰都好,你呀,別擔心我們,我們心裡有數的。」
看著兄長溫和的笑顏,陳嬌嬌感到不舍和心酸。
昨日才團聚,她就開始為即將到來的離別心酸了。
陳家和將粥碗遞給她,「捧著暖和,別胡思亂想。」
陳嬌嬌去灶房吃粥,卻被陳母趕了出來。
「廚房都是油煙氣,你出去待著去。」
陳嬌嬌只好回房坐著,這個院子太小了,除了廚房便只有三間睡覺的屋子,就連洗澡都得提水回屋裡洗。
她支著腦袋在看家人忙碌,直到蕭礪走進來,她才低下頭喝粥。
蕭礪坐到她的面前,一動也不動,直到陳嬌嬌看他,他才問,「高興嗎?」
陳嬌嬌本想說還行,但嘴角的笑卻先於言語出現,她只好道:「高興。」
說完,見蕭礪看著自己,陳嬌嬌輕哼了一聲,「多謝你。」
蕭礪身體下意識放鬆了一些,「娘現在在炸圓子,說是你愛吃的,要做兩個口味。」
陳嬌嬌聞言,立刻要過去嘗嘗,畢竟炸圓子剛出鍋的時候才是最香的。
蕭礪將她按下來,「待會兒炸好了我給你端過來,娘不讓你去廚房聞油煙氣。」
「行。」
蕭礪看著她白嫩的臉頰一會兒,問道:「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氣什麼?」陳嬌嬌笑吟吟的,「你把令牌都還回去了,我還生你的氣未免太不小氣。」
直覺卻告訴蕭礪,陳嬌嬌在撒謊。
他抿了抿唇,「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我相信你啊,」陳嬌嬌現在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坐穩蕭礪夫人的位置,「大過年的別說那些讓人不開心的事,翻篇了。」
「真翻篇了嗎?」
蕭礪問。
他說話時,聲音很低沉,他在告訴陳嬌嬌,他看穿了她此時的虛偽。
陳嬌嬌不語,她倒了杯茶,在蕭礪準備搶她茶杯的時候一杯水潑到了他的臉上。
溫水順著蕭礪的臉頰下滑,很快打濕了胸前的衣衫,他卻看著陳嬌嬌笑了。
陳嬌嬌柳眉倒豎,像是盛氣凌人的花終於展開了全貌,「你非要我說我知道你們謠言滿天飛的事情?」
她嗤道:「你一連兩三日不歸家,我帶著飯食去看你,你卻在和她吃湯鍋,你明知她欺辱過我,還認為我會接受她的施捨?」
「蕭礪,你到底把我陳嬌嬌當成什麼人了?我告訴你,我不是那種會打退堂鼓的人!就算你們郎情妾意,我也絕不放手!你這輩子都別想迎她進門。」
「所以你是因為這些事才和我鬧彆扭?」蕭礪知道癥結所在,很快便逐一解釋,「我接受令牌,是認為我不常在你身邊,若你遇到危險,亮出縣主的身份,或許可以轉危為安。」
「但我現在知道你的想法了,令牌我已經還回去了,至於吃湯鍋的事情更是無稽之談,我並不清楚她為何會找我,謠言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陳嬌嬌冷哼一聲,「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我在家受氣?你的意思是我胡亂猜疑?是我多心?」
蕭礪看著她,真心道:「或許我是被人設計了,並不是你不好。」
「誰會設計你……」
說完,陳嬌嬌皺了皺眉,還真有人會設計蕭礪,那個胡修文不就在暗處一直守著嗎?
見陳嬌嬌不說話,蕭礪還以為她是想通了。
「嬌嬌,別再和我生氣了。」
陳嬌嬌哼了一聲,「趕緊去把衣裳換了,免得叫爹娘看見了認為是我欺負你。」
至於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且再看吧。
蕭礪卻突然捧住她的臉,在她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然後才大步離開了。
陳父從屋外進來,疑惑地道:「女婿衣服怎麼全濕了?」
陳嬌嬌面不改色,「他喝水嗆著了。」
等陳父走後,陳嬌嬌開始思考了起來,如果蕭礪沒騙她,那慶懷對蕭礪肯定是虎視眈眈,蕭礪對慶懷不好說。
至於謠言,慶懷是個女子,不至於將自己看上有婦之夫的浪蕩事到處傳,所以只可能是胡修文做的。
而胡修文沒有那麼大的能耐,故而背後使壞的人,就是洪瑾。
前段時間洪將軍回過京,不過在蕭礪拜訪後很快又離開了,歸期未定。
如果想對付洪瑾,還能搬出誰呢?
陳嬌嬌正想得起勁兒,就聽到陳母在喊自己。
「想什麼呢,快來吃飯。」
陳嬌嬌連忙道:「來了。」
她走到桌邊,只有蕭礪的旁邊空了位置,她坐下去後,蕭礪就給她倒了一杯水。
陳嬌嬌看過去,蕭礪無聲用口型問:還想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