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不想這麼活著
廷根市，老尼爾家。
老尼爾手中拿著一枚戒指，坐在沙發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房間內的鐘表不緊不慢地走動，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在臨近九點鐘的時候，老尼爾握緊手中的戒指，站起身來，眼神堅定地走向臥室內。
「吱呀！」
房門被打開，臥室內的地板上有著一個事先準備好的、複雜的儀式魔法陣。
老尼爾越過儀式魔法陣來到書桌旁，他拿起上面一個裝飾好的照片，這是許多年前拍的，上面是一對男女親密的合照，男的英俊，女的美麗溫雅。
老尼爾撫摸著照片，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莎莉絲特，這麼多年來你一定很孤單吧——
——」
「你放心，很快我就會去陪你的，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老尼爾將照片反扣在桌面上，隨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個盒子，解除上面的靈性封印，露出裡面的東西。
一個盒子裡裝的是威爾特昨天送給他的舍利子，另一個盒子裡面放的是月亮花。
不過這個月亮花和普通的月亮花有些不同，它周圍圍繞著流動的、如潮水一般的黑暗
之力。
當老尼爾小心地將月亮花拿出來時，明明是白天的房間，卻變得昏暗無比，如同黑夜降臨。
不過這種現象只維持了兩秒鐘，兩秒鐘過後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老尼爾將月亮花放到儀式魔法陣對應的位置上，之後又將舍利子取出，放到儀式魔法陣另一邊，最後把手中的訂婚戒指放到儀式魔法陣中央位置。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表打開：「8點57分，距離約定開始的時間還剩下三分鐘。」
老尼爾盯著懷表靜靜的等待著，在8點59分55秒時他啪嗒一聲合上懷表，將它收起來，並掏出三瓶非凡者血液倒在儀式魔法陣上。
緊接著老尼爾向眼前的儀式魔法陣內注入靈性。
「嗡！！！」
儀式魔法陣亮了起來，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非凡者血液順著儀式魔法陣流動，融入到其中，逐個點亮相應的神秘學符號。
綠色的能量向儀式魔法陣中央處匯聚，包裹住放在那裡的戒指。
老尼爾緊張地看著，就等能量匯聚完成後便以自己性命為代價發動生命煉成。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抬起頭，發現自己設置的靈性之牆被人破壞了，這意味著有人來到他的家裡。
隨後他聽到了鄧恩的聲音：「老尼爾，你在哪裡？」
時間回到剛剛，剛來到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倫納德在一臉震驚中被鄧恩拉著一起出任務了。
直到登上馬車，聽完鄧恩的敘述他才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你們的意思是老尼爾主動接觸隱匿賢者，受到對方的影響，現在很可能在失控的邊緣徘徊或者即將失控？」
「的確是這樣。」鄧恩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需要快點趕往老尼爾家，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倫納德再次開口說道，「嗯，我的意思是最近老尼爾的表現明顯不像是一個即將失控的人該有的樣子，他看起來完全和正常人一般無二。」
「或許老尼爾這次真的只是生病了，也許他在心裡確實放不下自己的未婚妻，但也不至於像隊長說的那樣主動接觸隱匿賢者，被對方污染。」
鄧恩嘆了一口氣道：「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只是虛驚一場，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鄧恩、倫納德、克萊恩、克雷斯泰四人先後走下馬車，來到老尼爾家門前。
鄧恩伸手按響了門鈴。
「叮鈴鈴！！！」
「叮鈴鈴！！！」
鄧恩連續按了好幾遍裡面都沒有任何反應，每按一下他的內心就下沉一分。
克雷斯泰收回自己的視線，開口說道：「裡面被靈性封鎖了，看不到具體情況，直接闖進去吧。」
鄧恩深呼一口氣，直接強行推開房門而後走了進去，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鄧恩開口說道：「老尼爾，你在哪裡？」
老尼爾沒想到鄧恩會在這個時候來自己家。
他看了一眼身前正在運轉的儀式魔法，沉默了片刻後，最終回頭對著身後房門的方向開口問道：「鄧恩？你怎麼會來這裡？」
聽到老尼爾正常的聲音，鄧恩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他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開口說道：「聽說你病了，大家都很關心你，所以來探望你一下。」
「對了，剛剛按你家的門鈴沒有回應，擔心你出事所以我們直接進來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在臥室裡面還沒有起來嗎，身體要不要緊？」
老尼爾皺了下眉頭，他沒有回答鄧恩的問題，而是直接反問道：「鄧恩，現在是九點多鐘，以你的性格就算要探望我，也應該是中午休息的時候到來，現在的行為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我————」鄧恩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
隨後他聽到屋內傳來一聲苦笑，像是無奈，又像是在自嘲，「終究還是被你們給發現了嗎？」
鄧恩旁邊的倫納德聽到這話連忙問道：「老尼爾你在屋內幹什麼，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唉！」老尼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在做人生中的最後一次嘗試。」
「嘗試什麼？」
「嘗試用生命煉成復活我的未婚妻。」
聽到老尼爾的回答所有人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一旁的克雷斯泰開口說道：「老尼爾，人死是不能復生的，這是連女神都無法輕易做到的事情，生命煉成更無法做到。」
「停手吧，我能感覺到你的狀況雖然有些差，但距離真正的失控還很遙遠，現在你和我們一起回黑夜教堂接受治療，一切都還來得及。」
「是啊，老尼爾。」克萊恩也連忙勸說道，「大家都很擔心你，黑夜教會也有許多高序列非凡者，把你治療好一定沒有問題的，快停下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和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房間內繼續傳來老尼爾落寞的聲音，「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懂」
o
「我明白生命煉成成功的機率幾乎為零，甚至註定要失敗。」
「也知道只要現在我停下來和你們回去，我會被教會派來的人逐步治療好，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狀態不會繼續惡化。」
「而後繼續作為一名值夜者，作為女神的信徒，和廷根市的大家共處，安度晚年，直至離世。」
緊接著老尼爾的聲音變得痛苦、悲傷，還有些許憤怒：「可是我不想這樣做的，我不想這麼活著！」
「這也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該有的行為，只為自己著想，卻眼睜睜地不能為我愛的人
做些什麼————」
「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我就是膽小鬼，是懦夫，我到死也不會原諒這樣的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