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真是瘋了……」
許晴一邊嘀咕,一邊抬手扶額,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她能想像到,此刻的網絡輿論已經炸成了什麼樣子。
梅臨風是什麼人?
梅家三代單傳的獨苗!
廣粵商圈太子爺!
跺一跺腳整個羊城都要跟著抖三抖的人物。
平日裡,只有他讓別人難堪,何曾有人敢讓他下不來台?
而今天,葉天不是讓他下不來台,而是把這位廣粵太子爺按在地上,用鞋底反覆摩擦啊。
融金請奶茶!
捐款掛他名!
當眾宣示主權!
末了還隔空威脅……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以梅臨風那目中無人的性子……
念及至此!
許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了。
……
半個小時後。
驚心動魄,高潮迭起的路演在蕭雨萱和葉天的退場,宣布結束。
後台休息室。
許晴捧著那七個沉甸甸的金箔字,雙手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重,是因為燙手。
「葉先生……您剛才在台上的那番話,等於是當著整個龍國人的面打了梅臨風的臉啊,梁子結大了!」
許晴滿頭大汗,聲音顫抖。
「那可是梅臨風,廣粵太子爺,梅家在廣粵經營了上百年,軍政商黑四界通吃啊,廣粵姓梅啊!」
葉天慢悠悠的喝口茶,潤潤喉。
「結梁子?」
「他送花籃給我女人,這個梁子,是他先結的。」
「我還沒找他算帳呢,你怕什麼?」
許晴嘴角一抽,求助的看向一旁的蕭雨萱。
而此時正在卸妝的蕭雨萱聞言,紅唇微抿,滿眼笑意。
「許姐,別擔心了,我相信葉哥。」
許晴兩眼一翻,險些暈倒。
她急忙扶著門框,感覺自己的血壓蹭蹭飆升。
這兩口子,都不讓人省心啊!
算了!
我一個臭打工的,管那麼多幹嘛!
許晴和自己和解了。
……
與此同時。
羊城塔,八十八層。
旋轉餐廳最深處,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包廂內。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座羊城的繁華盛景。
此時此刻,一個穿著白色純手工西裝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
深紅色的液體在杯中盪起一圈圈漣漪,倒映著窗外璀璨的燈火,也倒映著男人眼底深處那一抹寒芒。
此人正是廣粵太子爺,梅臨風。
包廂里站著八個人,個個垂首斂息,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氛。
沙發正對面的牆上,掛了一塊巨大的液晶屏,而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太古匯路演現場的實時直播畫面。
當鏡頭特寫給到那個巨大的玫瑰花籃時,梅臨風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非常開心的笑容。
他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在別人的地盤上,光明正大地插上一面自己的旗幟。
喜歡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梅臨風看上的東西,早晚都是他的。
「蕭雨萱,你會來的。」
梅臨風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然而下一秒。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屏幕里!
那個站在蕭雨萱身邊的男人,不緊不慢的走到花籃前,伸出手,把那七個用純金箔紙折成的字……
一個一個的摳了下來。
梅臨風握著高腳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緊接著!
葉天的聲音在包廂內響起。
「……融了,請大家喝杯奶茶。」
「……剩下的錢,全部捐給山區的孩子。」
「……寫,梅臨風公子贈。」
「咔嚓。」
高腳杯應聲而碎。
猩紅的酒液混著鮮血,從梅臨風的指縫間滴落。
「少爺!」
一個黑衣保鏢臉色劇變,連忙上前,卻被梅臨風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好……好得很……」
梅臨風慢慢鬆開手,碎玻璃片「叮叮噹噹」掉落在地的,掌心血肉模糊。
可他就像感受不到疼痛,拿起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掉掌心的血水和玻璃碎片,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拿我的金子,請我的客,搶我的女人……」
「最後,還要踩我的臉。」
話音落下!
包廂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驀地!
梅臨風再次咧嘴笑了起來。
「上門來找我喝茶?」
「啊哈哈哈!」
「有意思!」
「葉天……」
梅臨風重複一遍這個名字。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這杯茶,有沒有命端到我的面前。」
說完,他抬頭看向站在角落裡,那個從頭到尾一言未發、仿佛完全融入陰影中的灰袍老者。
「徐老。」
「公子。」
灰袍老者聲音沙啞,微微欠身。
「你在行走龍國南北武道近百年,有沒有聽過……這個姓葉的小子?」
徐老眉頭微皺,沉吟片刻後,微微搖頭:「回公子,老夫從未聽過,不過,廣粵境內,肯定沒有這號人物。」
「哦?」
梅臨風臉色一怔,笑著說道:「既然不是廣粵的?那就是從北邊來的!」
說著。
他按下遙控器上面的暫停鍵。
畫面剛好定格在葉天的臉上。
梅臨風眯起雙眼,聲寒如冰。
「給我查!」
「查他的祖宗十八大!」
「三個小時內,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公子!」
一個黑衣壯漢連忙應下,然後轉身離開。
包廂內重新安靜下來。
梅臨風拿起刀叉,開始獨自品味這頓燭光晚餐。
「哎!不能浪費!爺爺從小就告訴我,要節儉!」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梅臨風手上的動作不停,淡淡的說了句:「進來!」
一個黑衣保鏢彎著腰,走進包廂,沉聲道:「公子,林景文,林景武求見?」
「林景文?林景武?」梅臨風手上的動作一頓,頗為意外,「這兩兄弟來幹什麼?」
保鏢回道:「沒說!林景文就說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和公子談!」
梅臨風揮了揮手,道:「讓他們進來吧!」
「是!」
保鏢躬身退下。
沒過多久。
兩個年輕人便一前一後走進包廂。
走在前面的年輕人,身形修長,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文質彬彬,臉上帶有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廣粵地下皇帝林耀東,東叔的長子,林景文。
而跟在林景文身後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
黑色短袖被他身上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脖子上露出一截猙獰的傷疤,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兇悍之氣。
林景武,林耀東的二兒子,也是林家武力值最高的存在,武道天賦極為驚人。
據說,十歲入宗師,十五大宗師,二十突破泰斗,三年前突破泰斗巔峰,現如今,實力不詳。
二人一文一武,是他們父親林耀東的左膀右臂。
「梅公子。」
林景文微微欠身行禮,不卑不亢:「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梅臨風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的打量著眼前這對兄弟。
「景文,你我是老相識了,不用整這些虛的,過來坐。」
「多謝梅公子!」
林景文說完,在梅臨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林景武則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說吧,什麼事?」
梅臨風端起新換的高腳杯,抿了一口,直入主題。
林景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輕笑一聲,道:「梅公子,今天太古匯路演現場的直播,我看了。」
梅臨風眼神一閃,沒有接話。
「那個葉天……」
林景文語氣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此人不是善茬。」
「哦?」
梅臨風眉頭一挑,饒有興致的問道:「你認識他?」
「不認識!」
「不認識?」
梅臨風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不快,「景文,你這是來看我笑話的?」
林景文急忙擺手:「梅公子,我怎麼敢看你笑話呢,要是沒有梅家,我父親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亂槍打死了!」
梅臨風吃了塊牛排,沒有說話。
可他的意思非常明顯……
知道就好!
林景文分析道:「梅公子,此人既然敢當眾拆您的台,要麼是個瘋子,要麼有本事,我傾向於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