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天罡前來拜見葉帥!」
這道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死寂的酒店大堂中轟然炸響,震得水晶吊燈都在「瑟瑟發抖」。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酒店大門。
一道魁梧的身影,踏著陽光大步走了進來。
付天罡。
西北狼境之主。
與北境之主、東荒之主、南疆之主平起平坐的龍國四大邊境主宰之一。
他身披一件墨綠色的軍大衣,肩頭上金色狼頭在晨光中璀璨奪目。
而那張常年被西北風沙磨礪的臉稜角分明,雙目深邃,看不出喜怒。
但此刻,這位名震天下的西北狼王,額頭上竟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身後跟著兩名肩扛五星的副將。
再往後,是整整二十名狼衛,個個氣息彪悍,修為最低也是泰斗巔峰。
然而!
這些平日裡在西北橫著走的狠人,此刻全都低著頭,連大口氣都不敢喘。
「嗒嗒嗒。」
付天罡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葉天面前。
然後!
立正,敬禮。
動作乾脆利落,和剛才的沈破軍如出一轍。
「西北狼境付天罡,不知葉帥駕臨長安,有失遠迎,請葉帥責罰!」
聲音洪亮,姿態放得極低。
他是西北狼王不假,手握百萬狼軍不假。
但在北境之主面前,在龍國唯一一位憑戰功封帥、以一己之力鎮守龍國北大門十載的男人面前……
他差了不止一籌!
而且,付天罡前不久剛剛得知一個驚人的消息,眼前這位已經不僅僅是北境之主了,還是那鎮天域,國主!
當然……
這個秘密,葉天不說,他也不敢暴露出來。
王耀慶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僥倖變成了絕望。
他剛剛還在用「這裡是西北,你管不到我」來威脅葉天。
可下一秒!
他最大的靠山、他引以為傲的狼王,竟親自趕來,對著這個男人……
立正,敬禮,自請責罰。
「爸……你,你害我不死啊……」
王耀慶嘴唇顫抖著,滿眼絕望的看向角落裡面如死灰的王崇山。
後者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靠在牆上,雙腿一軟,好像一灘爛泥似的滑坐下去。
昨天和今天,他還在幻想兒子能借著西北狼境的威勢壓住葉天。
直到現在,王崇山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北境之主!
一個連付天罡都要敬禮的存在。
他王崇山算什麼東西?
他王耀慶又算什麼東西?
馬長河更是癱在地上,面無血色。
他費盡心機拉攏王家,挑撥王耀慶對付葉天,自以為布了一盤大棋。
結果……
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連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棋盤上一粒可以被隨手彈開的灰塵。
至於,韓宏和馮剛同時跪了下去。
他們沒有資格站著。
葉天瞥了眼面前躬身行禮的付天罡,掀起嘴角,「付帥,好久不見。」
付天罡抬起頭,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回葉帥,確實許久未見,上次那件事結束後,我就想去江城拜訪您了,可一直忙於軍中事務,遲遲沒有機會!」
葉天笑著點了點頭,道:「嗯!看得出來,你確實很忙,忙的帶出這麼一群出色的兵,不愧是你狼王!」
付天罡心頭一緊,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他剛接到手下密報時,正在狼境大營里批閱軍務,當看到「葉帥親臨長安,王耀慶率十三狼隊圍攻」這一行字時。
他差點把桌子掀翻。
王耀慶圍攻北境之主?
這已經不是找死的問題了,而是要把整個西北狼境拖進火坑!
他抓起衣服,從狼境大營一路狂飆趕到長安。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葉帥……」
付天罡正要開口解釋。
可葉天卻抬手將其打斷,淡淡的說道:「你不用解釋,就像你手下戰王說的,這裡是西北,輪不到我指手畫腳!」
付天罡聞言,臉色驟變,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瞬間變成了豆大的冷汗,順著稜角分明的臉滾落下來。
「葉帥言重了!」
付天罡急忙躬身,聲音顫抖,「龍國四境,同氣連枝,北境之主的威嚴,豈是區區一個四星戰王可以冒犯的!」
說著,他猛然轉過身,那雙深邃的虎目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盯著癱在碎石堆里的王耀慶。
「王耀慶!」
一聲爆喝,如同平地驚雷。
王耀慶渾身一顫,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行禮,可胸口那個血洞傳來的劇痛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狼……狼王……」
虛弱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恐懼。
「你幹的好事!」
付天罡大步走到王耀慶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曾經自己最器重的部下,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我讓你接待沈將軍,你就是這麼接待的?帶人圍攻北境之主,你他媽是想讓整個西北狼境都跟著你陪葬嗎?」
王耀慶顫抖如篩,正要開口。
可就在這時。
付天罡突然抬起手,掌心真氣翻湧。
王耀慶頓時感到一陣死亡的窒息,急忙說道:「狼王,你……」
付天罡臉色陰沉,寒聲道:「以下犯上,雖然罪不至死,但活罪難逃,今日,我就廢了你這一身修為!」
「不……」
王耀慶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可付天罡並未手下留情。
手起掌落!
「噗!」
王耀慶一口鮮血噴出,十七年的武道修為盡數潰散,氣息萎靡,一頭栽倒在地,雙目空洞,像個活死人一樣。
「不!!!」王崇山跌跌撞撞的撲倒在王耀慶的身邊,淚流滿面,泣不成聲,「耀慶,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西風堂堂主,只是一個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廢卻無能為力的父親。
「耀慶……耀慶你醒醒……爸錯了……爸不該叫你回來……」
王崇山顫抖著用手去捂王耀慶胸口上的血洞,可卻根本捂不住,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付天罡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的轉過身,看向躲在角落裡的馬長河。
後者在感受到這道冷冰冰的目光後,連忙跪在地上,腦袋不停的磕向地面,一下比一下用力。
「砰!砰!砰!」
沉悶聲接連響起。
馬長河磕得頭破血流。
「狼王饒命!葉帥饒命!馬某有眼無珠,被豬油蒙了心,求二位……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一條狗命!」
付天罡不敢擅自做主,看向葉天,徵求意見:「葉帥,此人如何處置?」
葉天抬腿,緩步走上前。
馬長河抬起頭,臉上鮮血淋漓,模糊了視線,斷斷續續的說道:「葉,葉帥,我,我錯了,求求您……別殺我!」
葉天嘴角噙笑,突然問了句:「馬會長,我記得我讓你給自己挑一口好棺材,你挑了嗎?」
「我……我……」
馬長河渾身顫抖,褲襠一熱,一股腥臊味瀰漫開來。
這位在長安城呼風喚雨、壟斷各行各業數十年的馬家家主,此刻竟被嚇得失禁了。
葉天微微皺眉,向後退了半步。
「看來你沒挑。」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付天罡,問道:「他在秦嶺設伏截殺我夫人,你說……該怎麼處置?」
付天罡聞言,眼中殺氣大盛,寒聲道:「截殺葉帥夫人,斬立決!」
話畢!
付天罡沒有任何猶豫,一掌拍下。
「噗!」
紅白液體四濺!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馬家家主,西北商會會長馬長河直接被爆頭,倒在了血泊之中。
現場鴉雀無聲。
付天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朝著葉天躬身行禮:「葉帥,馬家,王家,我會一律嚴肅處理!」
葉天微微頜首,笑道:「有你這位西北狼王的話在,那我就放心了,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要不一起?」
付天罡開口婉拒:「葉帥,我就不去打擾您和夫人了,我處理一下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您這頓飯,助助興!」
葉天嘴角上揚,笑的非常燦爛。
「辛苦,狼王了!」
說完,他拉起沈晚秋的纖纖玉手,起身離開。
沈破軍緊隨其後。
可當他從付天罡的面前經過時,突然腳步一頓,冷冷的丟下一句。
「嚴懲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