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赤焰的聲音在葉天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欣慰,也帶著一絲疲憊。
「麒麟臂已成,從今……往後,你便是……這方天地間……唯一一個擁有……麒麟臂的人族。」
「葉天,吾……吾之三大神通,已盡數傳授於你,希望你能……」
赤焰聲音越來越微弱,飄忽不定。
「希望你能……替本尊……找到……找到麒麟一族……」
「若它們還在……告訴它們……」
「赤焰……沒有辱沒……麒麟一族的威名……」
話音落下的剎那間。
火焰世界轟然崩塌。
茶室內的龍紋禁制劇烈震顫。
沈晚秋猛地站起身,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
而懸浮在半空中的那枚血玉麒麟,「咔嚓」一聲,表面出現一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
轉眼間遍布整枚血玉。
然後!
「砰。」
一聲輕響。
血玉麒麟化作一捧赤紅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傳承了數百年、被納蘭家奉為鎮族之寶的血玉麒麟,就此煙消雲散。
葉天緩緩睜開雙眼。
此時,他的右臂已經恢復了正常,皮膚光潔,看不出任何異常。
不過,只要他心念一動,這條手臂,便會化作真正的麒麟臂。
他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赤紅色粉末,沉默良久。
而後,他緩緩握拳,將那捧粉末緊緊攥在掌心。
「赤焰……」
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我葉天,說到做到。」
「若麒麟一族還在,我定會找到它們,將你的話……帶到。」
話音落下。
他鬆開手,那捧粉末從指縫間滑落,在空氣中化作點點赤金色的光芒,最終消散不見。
可就在這時!
葉天感覺自己的眉心處傳來一陣灼燒感,一道麒麟印記一閃即逝,灼燒感也隨之消失。
茶室內恢復了安靜。
龍紋屏障逐漸消散。
沈晚秋急忙移動蓮步,走上前,握住葉天的手,滿眼憂色的問道:「老公,你沒事吧?」
葉天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沒事,只是……欠了那傢伙一份人情。」
說著,他摸了摸眉心,意味深長的說道:「不過,這份人情,我會還的。」
茶室門外。
趙閻靠在牆上,嘴裡叼著第四根煙,一臉生無可戀。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葉哥在裡面已經快五個小時了。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敲門看看情況的時候……
「吱呀。」
茶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葉天牽著沈晚秋的手,走了出來。
趙閻連忙湊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即瞪大雙眼,怪叫一聲。
「臥槽!葉哥,你這右胳膊……怎麼感覺不太一樣了?」
葉天掀起嘴角,似笑非笑的問道:「哪裡不一樣?」
趙閻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的說道:「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好像比左邊的粗了那麼一丟丟?而且……」
他湊近聞了聞,眉頭一挑。
「怎麼還有一股烤肉味?」
「……」
葉天嘴角一抽。
沈晚秋掩嘴輕笑。
「行了,別在這兒貧了。」
葉天抬手在這貨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大步朝電梯走去,「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進大興嶺。」
趙閻揉著後腦勺,快步跟上,笑嘻嘻問道:「葉哥,咱們是去納蘭家,還是直接去黑風口?」
葉天頭也不回的說道:「去了大興嶺,怎麼能不拜拜納蘭家的碼頭呢?」
趙閻嘿嘿一笑,道:「收到!」
……
夜色降臨。
大興嶺,納蘭王府燈火通明。
議事大殿內。
納蘭明鏡坐在太師椅上,沉著臉,看不出喜怒。
納蘭青城和納蘭昊宇彎腰而立。
他們父子二人剛剛把見了葉天的全程,一五一十的複述一遍。
納蘭明鏡聽完後就這樣了……
一言不發!
納蘭青城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低著頭,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納蘭昊宇更是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納蘭明鏡終於抬起頭,淡淡的問了句:「你是說……葉天識破了你的小心思,但並沒有為難你……是嗎?」
「是!父親!」
納蘭青城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明知我想讓他和黑風口裡面那幾位兩敗俱傷,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可他還是收了禮!」
「並且還說要親自去黑風口走一趟,此人的心思,兒子……實在看不透。」
納蘭明鏡再次陷入沉默,一雙渾濁的老眼中精光流轉,像是在推算什麼。
殿內也隨之安靜無聲。
良久!
納蘭明鏡沙啞且低沉的聲音響起。
「看不透就對了,你若能看透他,我納蘭家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納蘭青城嘴角一抽,不敢接話。
納蘭明鏡冷哼一聲。
隨即,他拄著拐杖站起身,緩步走到大殿門口,望著大興嶺深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蒼茫林海,緩緩開口。
「他收禮,是不想落個仗勢欺人的名聲,他明知你想坐收漁翁之利,還是要去黑風口,是因為……」
納蘭明鏡語氣一頓,臉上浮現一抹震驚之色,聲音顫抖,道:「是因為他根本沒把那四頭大妖放在眼裡。」
「父親!」
納蘭青城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
「那四位中,山君、巨蟒、青狐皆是傳奇之上,那頭老山魈更是深不可測,他葉天再強,難道還能以一敵四不成?」
「能不能,明天就知道了。」
納蘭明鏡沒有回頭,緊握拐杖。
「青城。」
「兒子在。」
「明天一早,大開中門,鋪紅毯,備香案,以納蘭家最高規格的迎賓之禮,迎接……葉天。」
納蘭青城瞳孔驟縮,:「父親!最高規格?那可是迎接國主才用的禮儀!他葉天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
納蘭明鏡猛地轉過身,眼中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不過是一個無官無職的平民?」
「還是……不過是一個讓你納蘭家兩代家主跪地求饒的人?」
納蘭青城被這一連串的反問逼得連連後退,額頭上冷汗直流。
「父親,我……」
納蘭明鏡抬手將其打斷,滿臉疲憊,聲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青城,你還沒明白嗎?」
「葉天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他既然敢來,就說明有十足的把握。」
「對這樣的存在,你那些小心思,不過是自取其辱,不如坦坦蕩蕩,以誠相待,或許……」
「還能為納蘭家爭得一線生機。」
納蘭青城雙拳緊握,滿臉痛苦的閉上雙眼,當他再次睜開時,臉色恢復了平靜,輕聲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準備。」
納蘭明鏡揮了揮手,轉身走回太師椅,慢吞吞的坐下,閉上雙眼:「明日,我親自出門,迎接這位……葉先生。」
話音落下。
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納蘭青城和納蘭昊宇對視一眼。
彼此的眼中充滿了震驚!
納蘭明鏡,上一代東北王,已經三十年沒有親自出門迎過客了。
上一次他站在王府門口迎候的人,還是當年的老國主。
而明日,他將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再度踏出那道門檻。
夜風穿堂而過,吹動大殿內的燭火,將納蘭明鏡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映照得明滅不定。
老人扯了扯嘴角,老臉上浮現一抹苦澀的笑意。
「納蘭家數百年的基業,是存是亡,就看明日了。」
……
翌日,清晨。
大興嶺深處的晨霧還未散盡,納蘭王府上下早已是一片肅穆。
一條嶄新的紅毯從門檻一直鋪到門外的青石廣場盡頭。
紅毯兩側,納蘭家三百客卿整齊列隊,人人屏息凝神,腰杆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