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一個多小時。
什麼事都沒發生。
姜白開始打哈欠,姜玉玲也有些犯困,只有趙政霖手裡拿著一本書,一頁一頁地翻著,神情如常。
他最近總是在看機械方面的書。
快到凌晨一點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嗒——嗒——嗒——」
像是什麼硬東西在敲地面,一下一下。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堂屋的方向傳過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拄著一根竹竿,慢慢地、來回地走。
姜白立刻聯想到什麼病死的老人死活不願意離開,成了地縛靈,拄著拐杖在房裡走來走去。
「啊!」
她害怕地鑽進姜玉玲的懷裡。
姜玉玲一下子衣角,心跳猛地快了起來。
趙政霖直接站了起來,大步流星沖了出去。
在經過一陣吵鬧後,院子裡漸漸安靜下去。
「媽媽。」
姜白從她的懷裡鑽出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爸爸是不是抓住了?」
話音剛落,是趙政霖低沉而平穩的嗓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壓著笑意的無奈,直接大聲呼喚起兩人。
「玉玲,小白,你們出來看看。」
姜玉玲披上外衣,牽著姜白走到堂屋門口。
手電筒的光柱照過去,她看見麵粉地上果然多了一大群細小的腳印。
但那腳印根本不是人的。
形狀小小的、分瓣的,像某種動物的爪印?
一直延伸到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木櫃下面。
趙政霖蹲在那柜子前面,伸手輕輕拉開櫃門,側身讓開。
手電筒的光往裡一照,姜玉玲看見兩雙綠豆大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幽光,正怯生生地望著他們。
是一對黃鼠狼夫妻。
其中一隻黃鼠狼的後腳爪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卡了一截舊竹篾,走起路來「嗒嗒嗒」地敲著地面。
所謂的鬧鬼的動靜就是這麼來的。
趙政霖見到黃鼠狼的第一眼,就是啞口無言的無語。
整個人啞然失笑。
姜玉玲也是。
她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玩意。
也許是房子裡沒人住以後,它在舊柜子里做了窩。
前兩任租戶來的時候它受了驚,半夜出來找吃的,腳步聲加上竹篾的敲擊聲,被嚇壞了的人傳成了鬼哭。
此刻它們縮在柜子角落裡,渾身毛都炸著,兩隻前爪捧著一小塊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紅薯皮。
又慫又可憐地看著面前這三大一小。
「哇塞,是貂!」姜白張大嘴巴,「媽媽,把它們做成貂皮大衣吧?」
黃鼠狼更加驚恐了。
「小白,這是黃鼠狼,不是貂。」
姜白壓根分不清這幾種動物,在她眼裡都差不多。
但姜白聽說過黃鼠狼的名號。
「我聽王奶奶說,成了精的黃鼠狼會向人討封!」
趙政霖回答,「那都是騙人的。」
姜白卻更加開心了,一點也不害怕。
她蹲在黃鼠狼面前,笑意盈盈,梨渦淺淺。
歪著頭看了它好半天,然後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你就是那個鬼呀?"
「黃鼠狼呀黃鼠狼,你看我像中國首富,還是世界級別大發明家?」
黃鼠狼:"…………"
人皮子來討封了!
嚇死個狼了。
姜白看向夫妻倆,「爸爸媽媽,我們可以養它們嗎?」
她都想好了,一個叫灰太狼,一個叫紅太狼。
「不可以!」
姜玉玲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這玩意太髒了。
還會咬人,她絕不可能留下它們。
趙政霖也很贊同,這東西一點兒也不安全,還不如把它們丟到遠一點兒的樹林裡去。
「我去丟。」
趙政霖毫不猶豫,直接大手一揮,把它倆裝進布包里,跨出門檻,決定和它們徹底說拜拜。
然而,當他剛離開家沒多久。
裡屋突然傳來了一陣凳子翻倒的聲音。
剛容易一口氣的姜玉玲,突然意識到她們可能是誤會了黃鼠狼。
她背後一毛,下意識摟住小白尖叫起來。
趙政霖聽到她的尖叫,慌亂之中,直接讓兩隻黃鼠狼跑了。
他看著黃鼠狼遠去的身影,顧不得什麼,直接轉過身,沖回了房間。
「玉玲!」
母女倆瑟瑟發抖。
姜白指著裡屋,「裡面,裡面有東西!」
趙政霖深吸一口氣,抓起一個木棍,踹開大門。
「我不管你是誰,不要給我裝神弄鬼。」
「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