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一直休養了小半個月,身體總算恢復了點氣血。
她的狀態好了許多,不會再突然地流淚或者驟然情緒失控。
只不過小腿骨折嚴重,她依舊需要坐輪椅出行。
這邊的所有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
林薇因為非法持有槍枝,加上綁架和故意傷人,等待她的,是幾十年的監禁生涯。
即使她能堅持到出獄,到時候都快五十歲了,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小銳的車禍傷也都好得差不多。
他本身就年輕,加上平時被照顧的很好,恢復能力極強,又變成了之前活蹦亂跳的樣子。
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一行人也即將啟程回京。
離開的前兩天,舒桐在魏百佳的陪同下,去派出所申請了DNA血樣採集。
她的DNA數據,會被納入全國的尋親資料庫,進行比對。
如果她親生父母的DNA也在庫,警方就能幫她找到真正的家人。
被推出派出所大門時,舒桐看著外面的驕陽,夏日的太陽灑在皮膚上,帶著一絲灼熱。
她微眯著眼睛,看向晴朗的天空。
萬里無雲,又是新的一天開始了。
不論她是否曾經被拋棄,但至少舒桐自己,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拯救自己。
不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
接下來的幾天,舒桐一直等待著警方的電話。
但很可惜,手機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陌生的來電。
舒桐從一開始的緊張到最後的釋然。
找不找得到,對她來說,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至少,她已經邁過了心中的那道坎。
當年,她可以努力地開始新的生活。現在,肯定也可以。
舒桐不僅考慮著回京城的事情,同時也在思考著回英國的事。
她打算把小銳送到京城的特殊學校,在那裡,他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顧。
其實,更方便的做法,是直接將小銳帶出國。
英國那邊也有類似的學校。
但考慮到小銳不會外語,猛然去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還言語不通,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
舒桐最終還是決定帶他一起去京城,等她回到英國後,再定期回國探望他。
各項指標終於達到出院標準,舒桐當天就帶著小銳,和魏百佳一起,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至於阮聿,他似乎是要處理什麼事情,前兩天就已經回去了。
舒桐想明白一切,歷經生死和愛恨之後,她現在更多的是用朋友的心態來面對阮聿。
這樣反而沒有了之前彆扭的感覺。
她覺得這種狀態挺好的,他們無法成為愛人,但也不用變成仇敵。
保持著普通朋友的界限,不遠不近,不糾纏不打擾。
剛剛好。
這或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飛機落地京城。
小銳乖巧地站在輪椅的旁邊,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眼神中帶著些好奇,又夾雜著一絲無措和拘謹。
舒桐牽著他的手,「小銳不怕,跟著姐姐一起走,我們很快就能見到新朋友啦。」
小銳朝她燦然一笑,樂呵呵地點了點頭。
魏百佳推著輪椅走出機場。
剛出去,就看見查爾斯早已等候在外面。
他左手抱著一大束鮮花,右手牽著一條長長的狗繩。
他的腳邊,一隻毛髮順滑光亮的可卡犬端正地蹲坐著,頭頂上還繫著精緻的彩色蝴蝶結,看起來乖巧又溫順。
可卡犬一看到舒桐,就激動地朝她快速跑來,拽得身後的查爾斯一個踉蹌。
舒桐驚訝地喊道:
「黛西,你怎麼會在這裡?」
舒桐俯身,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黛西十分熱情,不停用腦袋蹭舒桐的手,還舔了舔她的手指,似乎在訴說著它是多麼思念舒桐。
小銳害怕地躲到了輪椅後面,悄悄露出一隻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黛西。
舒桐向他介紹道:「這是黛西,你別害怕,它很聽話的,不咬人。」
小銳嘗試著伸出手點了點黛西的長耳朵。
黛西熱情地把腦袋蹭過去,汪汪叫了兩聲。
「黛西很喜歡你。」
舒桐鼓勵地看著小銳。
小銳感受到小狗毛髮的鬆軟,又伸手摸了摸,高興地拍起手一直喊著小狗。
查爾斯將手中的鮮花遞給舒桐。
「前段時間回國去接黛西了,沒想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抱歉,沒能及時趕回來。」
黛西之前是寄養在查爾斯朋友家裡的。
但或許是黛西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見到查爾斯,它有點分離焦慮,那段時間一直不吃不喝的。
查爾斯放心不下,直接回到英國將小狗接了過來,卻沒想到舒桐這邊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他本來想趕去洛城探望,但舒桐她們都已經定好了回京的機票。
查爾斯只好又耐心等了兩天,知道她們回來的航班後,第一時間來接機。
「走吧,今天我請客,好好給你們接風洗塵。」
查爾斯自然地接替魏百佳的位置,站在舒桐身後,推著輪椅。
與此同時,機場的另外一邊。
邵喻桓不甘不願地跟在蘇韻槿身後,將手中的花遞給他的母親。
孟瑛接過兒子手中的鮮花,乾巴巴地說了句「謝謝」。
邵父更是滿臉嚴肅,全程一言不發,對他冷冰冰的。
這次的線索又斷了,夫妻倆的希望再次落空。
兩人心裡都不是滋味,自然也沒有心思去關心在京城好吃好喝的兒子。
夫妻倆帶著沉重的失落和無法言說的疲憊上了車。
車廂內,誰都沒有說話,一片沉寂。
而另外一邊,則是完全不同的氛圍。
小銳在后座和黛西玩得不亦樂乎,其餘三人也輕鬆地聊著天。
寬闊的道路上,兩輛車擦身而過,如同兩條平行線,一個向西,一個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