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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縫針

2026-09-11 23:47:30 作者: 木若千山

  周四上午,秋高氣爽,空氣中的桂花香氣愈發濃郁。

  舒桐帶著韓悅瑩去酒店的施工現場監測進度。

  上周阮聿見了邵家父母,雖然邵父還沒有完全鬆口,卻也默許了兩人的交往。

  只不過老父親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接受這「醜女婿」。

  阮聿不再是天晟的總裁,按理說不用再來現場查驗,但智航那邊的工作暫時也沒那麼多,他就陪著舒桐一起過來了。

  只不過今天他不再是一身精緻的黑色西裝,穿了和舒桐差不多顏色的工裝服,看起來更像是工地上的工人。

  要不是上次來過一次,許多工頭都認識他,否則還真會把他誤認成建築工人。

  兩人戴著白色的安全帽,這一次,光明正大地並肩而行。

  舒桐帶著團隊檢查進度,給負責人講解不懂的地方,和正在施工的人員認真溝通需要整改的細節。

  阮聿安靜地跟在舒桐身邊,幫她背著挎包,提著水壺。

  

  旁邊被搶了工作的韓悅瑩,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決定下次一定要搶先把師姐的挎包拿過來!

  舒桐拿著圖紙,細細對比著各種尺寸細節,旁邊機器的轟鳴聲蓋過了上面工人的呼喊。

  頭頂傳來細碎的沙石,等舒桐往上抬頭時,鋼架已經帶著咻咻的風聲朝她砸過來。

  「小心!」好幾道聲音一同響起。

  舒桐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鋼架已經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之際,身側的高大身影迅速地朝她撲過來。

  只聽見一聲悶哼,舒桐被一個寬大厚實的胸膛抱住,兩人摔倒在旁邊的地上。

  好幾聲尖叫混合在一起,舒桐只覺得頭有點暈。

  鼻尖是清冽的薄荷淡香,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處,痒痒的。

  舒桐驚魂未定,身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她趕緊抱住阮聿詢問:

  「你怎麼樣?」

  兩人被壓在鋼架下面,周圍的人慌忙上前,合力把鋼架抬走,將兩人扶了起來。

  舒桐查看著阮聿的身體,兩人戴了安全帽,腦袋都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阮聿的右鍵後側,汩汩地往外流著鮮血。

  舒桐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快……快叫救護車!」

  她的心恍若被什麼揪住,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別慌,你有沒有哪裡受傷?」

  阮聿還在關心她,仿佛沒有察覺到自己肩膀上有個大洞,正在往外噗噗地流著血。

  「我沒事。阮聿,你的肩膀……」

  舒桐翻找著挎包,好不容易在裡面找到一塊手帕。

  她用帕子按壓住受傷的地方,溫熱的血液從她的指縫中流出,瞬間染紅了她的整個手掌。

  舒桐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怎麼……怎麼辦……血止不住……嗚嗚……」

  舒桐的身體輕微顫抖著,失去的恐懼在她的腦海中蔓延。

  她仿佛又回到了摔下樓的那天,濕冷的沙土上,那種血液從身體中流出的感覺,讓人懼怕。

  阮聿抱住了她,柔聲安撫,「沒事,醫生馬上就到,你不要害怕。」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安慰我!」

  舒桐看著他已經發白的嘴唇,眼睛裡如同下著一場暴雨。

  嘩嘩的淚水一顆接著一顆,阮聿怎麼擦都擦不完。

  ……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舒桐緊緊地跟在阮聿身邊,阮聿用沒有受傷的左手牽著她,一直在安撫她的情緒。

  舒桐讓他暫時不用管她,配合醫生處理好傷口。

  車子一路疾馳到最近的醫院。

  拍片檢查後,醫生確認沒有傷到骨頭,只有皮肉撕裂的傷口。

  由於創面比較大,需要清創縫合。

  清創室內,醫生將傷口消毒,開始進行縫合。

  舒桐看著皮肉被刺穿,仿佛自己的肩膀也感受到一陣刺痛,抓緊了阮聿的手。


  阮聿捏了捏她的手掌,安慰道:

  「放心,打了麻藥,感覺不到疼。」

  舒桐淚眼朦朧地點頭,內心自責不已。

  都怪她,要不是她光顧著低頭看圖紙,沒有注意到頭頂的場景,也不會連累阮聿受傷。

  醫生的動作很熟練,很快就縫好了傷口,一共縫了十多針。

  兩人走出清創室,阮聿依舊笑盈盈的,擦了擦她眼角的淚。

  「我沒事,你別哭了,就是一點小傷,你看,我現在手臂就能動了。」

  說完,他抬了抬右邊的胳膊,嚇得舒桐趕緊把他給拉住。

  「你別亂動!」

  「好了,不用這麼緊張,我以前受過比這嚴重得多的傷,不也沒事嗎?」

  舒桐想起十年前墜下山崖的阮聿。

  那時候腿都疼成那樣了,阮聿還笑著讓她別哭,說他還沒死呢。

  一想起當時的場景,舒桐的眼睛就濕潤起來。

  「你的腿……還疼嗎?」舒桐小心翼翼地問。

  當初,阮聿骨折得很嚴重,比她上次從樓上摔下來要嚴重得多。

  後來,他的傷怎麼樣了?

  舒桐一直沒敢問。

  阮聿卻說的不是那一次。

  他以前喜歡玩極限運動,經常跟著那些紈絝子弟一起去賽車,有一次出了意外,連人帶車摔出了跑道,身上好幾處骨折。

  修養了大半年才把身體養好。

  他覺得自己骨子裡跟母親有那麼一點相似,同樣喜歡極限運動,喜歡那種腎上腺素激增的感覺。

  後來,遇見舒桐,他發現不用極限運動,只要看見她,他的心跳就會驟然加速。

  身體先於意識察覺出自己的喜歡。

  阮聿笑著揉了揉舒桐的頭髮,「早就不疼了,我是說之前賽車也會受傷,比這嚴重得很,對我來說完全是小意思。」

  「你還會開賽車?」



  「不要!」舒桐立刻拒絕。

  「為什麼?」阮聿還以為舒桐會感興趣。

  舒桐聳了聳鼻子,「太危險,我會害怕。阮聿,你也不要總是不顧自己的安危。」

  「我不想看到你受傷,更不想看到你因為我受傷。」

  舒桐聲音軟軟的,語氣中夾雜著哀傷。

  阮聿心中一暖,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放心吧,有你在,我不敢死。」

  「以後,我一定好好愛護身體,不讓你操心。」

  舒桐贊同地點頭,兩人一起去另外一個樓層打破傷風針。

  由於阮聿以前接種過疫苗,現在只需要補一針加強。

  打好針後,舒桐拿著棉簽幫忙按壓著針眼。

  因為要留觀半個小時,兩人就靜靜地坐在走廊外的座椅上。

  清涼的風穿過走廊,捲起兩人的髮絲,放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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