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馨瞪大了眼:「爺爺!」
她控訴地尖叫。
這還是她爺爺嗎,一開口就認定是她欺負車月眉,這賤人到底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讓她爺爺都維護她!
「喊什麼喊!跟個母鴨子似的。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家!虧你還是個醫生,一點不知道為病人考慮!」
徐建國黑著臉訓斥道,被孫女尖細的嗓音吵得腦子疼。
好不容易喝了幾天小車燉的湯,感覺折騰得他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的關節,不那麼疼了,剛才孫女一喊,右腿壞死的膝蓋又開始劇烈疼痛起來。
這孫女簡直是克他!
不像小車,看著就討喜,說話也好聽,特別容易讓他有親近感。
徐若馨沒發現老爺子不對的臉色,還在委屈地跺腳:「爺爺你竟然說我是母鴨子,我是你孫女!」
「你要不是老子孫女,老子還懶得跟你說教了。」
徐建國抬手,一旁的警衛員連忙過來,把人扶住往病房裡走。
徐若馨要被氣死了,踩著皮鞋,她扭身就耍脾氣要走。
「站住,」徐建國寒著臉把人喊住,「話還沒說清楚呢,你跑什麼?」
徐若馨不服氣,但又不敢動,梗著脖子僵在原地。
她還是怕她爺爺的,她家裡人,爸爸媽媽大哥還有奶奶,所有人都寵著她,除了爺爺。
每次都兇巴巴。
徐建國轉向車月眉,這次語氣和緩了不少。
「小車,你也進來。我這孫女被我寵得不像話,我替她向你賠個不是,你就給我這老頭一個面子,你倆把事情說開,都是小姑娘,有啥過不去的仇。」
在徐建國看來,車月眉和徐若馨頂多就是兩個小姑娘鬧點小矛盾,說開了,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他想錯了。
或者說他想的太簡單了。
車月眉並不想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跟徐若馨握手言和。
說幾句和軟話,假模假勢的道個歉,事情就過去了?
不好意思,她沒那麼好性,相反,車月眉記仇得很。
所以,她搖搖頭認真道:「徐爺爺,算了,你不了解我和徐醫生之間的矛盾,還是不要摻和了。」
認識了三天,車月眉清楚老人是個有點嘴饞但三觀正直的好人,但再好的人,誰讓他是徐若馨的親爺爺呢。
既然不是一路人,還說個屁啊。
點了下頭,車月眉拾起地上的保溫桶,瀟灑走人了。
「......」
徐建國傻眼了。
他看向警衛員,不敢相信:「小車同志生我氣了?」
警衛員乾笑:「是吧。」
您孫女把人家得罪那麼狠,人家總不能對你還貼著笑臉。
只是也不知道那女同志知不知道他家師長的身份。
應該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一般人早巴結上,哪還敢這麼硬氣地朝師長發脾氣呢。
見車月眉自己走了,徐若馨吐了一口惡氣,立馬膨脹開。
「哼!算她識相!爺爺,我跟你說,你可別被她騙了,這女人可不要臉了——」
「你閉嘴!」
徐建國打斷她,第一次覺得這孫女說話刺耳,還特別沒有教養。
「背後議論他人這是你爸教你的?小車同志好不好,老子有眼睛看,還輪不到你教老子做事!」
坐在病房沙發上,他寒著臉把警衛員喊到面前。
「小張,你跟我幾年了?」
脫口一句,嚇得警衛員渾身的皮一緊。
「三、三年。」
警衛員嚇白了臉,立馬支支吾吾把車月眉和徐若馨兩人之間的矛盾全交代了。
「......師長,徐醫生也是有口無心,雖然有錯,但車同志揪著不放,多少有點小題大做。」
警衛員小聲為徐若馨辯解。
徐若馨雙手抱胸:「哼!」顯然她覺得警衛員說的對。
警衛員覷了眼徐建國。
在他看來,再怎樣,徐醫生也是師長親孫女,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幫理不幫親的。
他只是順著師長的心思說罷了。
然而這一次,他是真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徐建國臉漆黑一片。
「你回原部隊去吧,叫他們換個人過來。」
簡單一句話,嚇得警衛員腿都軟了,「首長,我......」
「我身邊的警衛員,竟然連公平公正這點都做不到,你走出去代表的是老子的臉,這樣是非不分,人家還以為老子跟你一個德行,趕緊滾!」
立馬有幾個士兵從外面進來,二話不說把警衛員帶走了。
徐建國氣狠了,腿疼得厲害。
他聽完整件事情發生經過,明明是自己孫女有錯在先,警衛員竟然顛倒黑白,連他身邊的人都這樣,那其他人呢,醫院的領導,是不是也因為徐若馨是他孫女,礙於他的身份權勢,無條件包庇?
怪不得小車同志跟他翻臉,「這他娘的換了我是小車,老子一巴掌抽死你!」
徐若馨嚇傻了,她不明白就一件小事,爺爺發這麼大火。
她害怕又憤怒,白著臉:「爺爺!我是你孫女,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外人!」
「外人知道忠孝節義,禮義廉恥!你知道嗎?你就學會了一個仗勢欺人!跟你一個姓,老子都覺得丟人!
你要還記得自個姓徐,你就去給小車道歉,哪怕是負荊請罪,也要讓她原諒你!不然以後別喊我爺爺!」
徐若馨白著臉,狼狽地被幾名士兵也『請』了出去。
她眼裡冒出火氣,面容變得猙獰扭曲,指甲掐住掌心,「車月眉!」
她不會去道歉的,她憑什麼道歉,車月眉配讓她道歉嗎?
徐家爺孫倆的事並沒有影響車月眉的心情。
她也只當這些天的湯餵了狗。
至於徐爺爺的身份,車月眉是有所猜測的,但誰在乎呢,如果沒有徐若馨那檔子事,她可能還會選擇稍微巴結一下。
現在嘛,心思早歇了。
不是她清高,是她沒那麼賤。
上輩子活得窩窩囊囊,這輩子她不想再憋屈,甭管那位是多大的領導,她又不指著對方給飯吃。
膝蓋沒必要那麼軟。
一早,車月眉醒來,穿好衣服,她拉開兩張病床中間的帘子。
另一張病床上擺成大字型的顧青庭,睡得正熟,被子被他踢到了一邊,往下一看,病號褲高高頂著帳篷。
車月眉嘴角抽了抽。
第一次撞見她還會臉紅,現在已經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