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文章,後有採訪,車月眉帶著軍醫院在全國人民面前狠狠出了把風頭。
全國譁然。
車月眉雖然向眾人剖開自己的『苦難』,坦白遭遇,接受別人的評頭論足,但她的形象無疑是堅強又無畏。
大家可憐她、同情她、嘲諷她,但也佩服她!
軍醫院在這裡頭則是妥妥的丑角,被指責,被批評,被唾棄!
組織領導嚴厲發話,從上到下開始自查,一時間,上到一把手院長,下到小護士們,整個醫院人心惶惶,提心弔膽。
「瘋了瘋了!真是條瘋狗!徐醫生不過說她幾句閒話,她直接把人罵到人民日報上!」
「聽說蔣主任才慘呢,這次內部競聘三把手,本來他最有希望,這下懸了!」
「都說不叫的狗最會咬人,真不假!之前被人傳成那樣,底褲都扒掉了,也不吭聲,還以為是個好欺負的,誰知道......」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呢!那文章你們看了嗎?哎呦!一點不害臊,被人販子扒光衣服的事都說了!」
「真心疼顧團長,這下全國人民都知道他媳婦被人販子糟蹋過了!」
幾個小護士偷偷說閒話,被正焦頭爛額的任副院長逮了個正著。
他當即黑了臉:「還敢嚼舌根,你們也想被停職查辦!」
幾個小護士嚇得面無人色。
任副院長氣得不行。
這事鬧得這麼大,他作為副院長,免不了要擔責任,本就心情沉重,沒想到在這節骨眼還能親耳聽見這些不著調的話。
「都給我記住,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背地裡傳閒話害人的戲台子!往後誰再敢隨便編排病人和家屬,直接滾回家去!」
小護士們唯唯諾諾應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等人走了才敢偷偷抬起身,你看我我看你,滿肚子的話不敢再提半個字。
任副院長嘆了口氣,這事發酵得太快,誰也沒想到車月眉會有這麼大的膽子,直接捅到人民日報去。
現在全國都在議論這事,上面壓下來,他們不得不給公眾一個交代。
他搖頭:「醫院這風氣,是該好好整治了!」
秘書不敢說話。
最近他們軍醫院被上面領導輪番批評,都快成一坨臭狗屎了。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須妥善解決這次事件,壓力最後給到任副院長這,他都心疼自家領導了。
明明是徐若馨和蔣主任仗勢欺人,現在反倒讓任副院長背鍋。
另一邊,車月眉正在收拾東西,她哼著歌,小調歡快。
顧青庭『砰』地推開病房門,見到的就是她這副輕鬆愉悅樣,嬌媚的臉上噙著笑,陽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仙氣地發光。
他一肚子火氣愣是憋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看見他,車月眉笑了下,放下收拾的東西:「顧團長終於捨得回來了?這一天一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被人販子拐了。」
顧青庭:「......」
「你的辦法就是把事情捅到人民日報上?」
「是啊,誰叫我一個村姑沒有家世背景,人微言輕,不劍走偏鋒一點,誰能為我出頭?」
顧青庭眼神複雜。
他想說他說過,這件事交給他,他會給車月眉一個交代,而不是這種魚死網破的辦法。
「你有沒有想過,這麼一鬧,你的名聲怎麼辦?」
他的方法或許迂迴,但卻是保全她名聲最好的辦法,可誰知道,人家不稀罕。
車月眉一愣。
她明白顧青庭說的意思。
她報復了徐若馨和醫院,但同時全國人民也都知道她被人販子拐過。
有人同情佩服她,自然有人唾棄鄙夷她。
甚至由於她沒有遮掩自己的名字,以後走到哪都會有人朝她指指點點,看啊,就是那個女人,她被人販子拐過!
這種時時刻刻生活在他人非議下的重壓,她能承受得住嗎?
車月眉想了下,她覺得,她能。
無他,死過一次的人,無所畏懼。
「名聲是自己活出來的,不是別人給我扣出來的。他們愛說就說去,我不在乎,總好過縮在殼子裡,讓群雜碎騎我頭上拉屎。」
顧青庭望著她清亮又倔強的眼睛,喉結滾了滾。
他走上前,按住車月眉收拾東西的手,啞聲問:「你幹什麼?」
車月眉抽回了自己的手,理所當然道:「回江城啊,徐若馨的通報結果下來我就走,顧團長不日日夜夜盼著我回去嘛,我就不礙您的眼了。」
恢復高考的消息這幾天就要出,她可沒閒工夫在這耽誤。
顧青庭看著她空出來的手心,眸色暗了暗,聽了她的話,更是氣到心梗。
這女人果然不是為了他留下來的!
「車月眉!車月眉你出來!你個賤人!誰讓你寫這文章污衊我名聲的,你趕緊跟他們說都是假的!我沒有詆毀你名聲,是你不知檢點,自己跟人販子勾勾搭搭!」
聽見外面的喊叫聲,顧青庭皺了皺眉,「我出去看看。」
他的本意是讓車月眉別出來,但車月眉才不聽他的。
幾天沒見,徐若馨瘦了很多,她妝也沒化,口紅也沒塗,素淨的臉上寫滿了憔悴。
徐若馨會找上門,車月眉並不覺得奇怪。
醫院至今也只是讓她暫停職位,一直拖著沒給處分,想來就是顧及她的家世。
「你還敢出來!」
「我憑什麼不敢,大傢伙都在這看著呢,有權有勢的徐大小姐這次又要怎麼欺負我這個平頭老百姓?」
病房門口,車月眉滿臉譏諷,根本不把徐若馨放在眼裡。
現在是她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全國人民就是她的底氣,有權勢又怎樣,徐若馨今天會氣急敗壞地來找她,說明她的報復奏效了。
「你——」
徐若馨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咬牙指著她,「你就是個瘋子!我不就是說了你幾句話,你至於把我往死里逼嗎?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