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淑琴也是醫護工作者出身,現在任衛生局辦公室主任,她今天來是特地帶閨女來老爺子這求情認錯的。
誰料一進門,就看見了一張跟妹妹有7分像的臉,卻比她早逝的妹妹生得更嬌媚漂亮。
譚淑琴眼神恍惚地看向車月眉,心臟跳得很快:「你就是......車月眉?」
徐若馨看見車月眉和顧青庭兩人,臉就唰地拉下來了。
她眼眶一紅,充滿怨氣道:「媽,就是她!爺爺為了她連我這個孫女都不管了,到底我姓徐還是她姓徐!」
車月眉白眼一翻,當著徐爺爺的面,她懶得跟徐若馨計較。
她站起身:「徐爺爺,您好好養身體,我們先走了。」
「哎這才剛聊一會怎麼就走了呢......」
徐師長還想留,車月眉卻笑笑,起身離開,顧青庭眼睛都不帶看徐若馨的,跟在後面。
兩人這種無視的態度,給徐若馨帶來的羞辱卻是成倍的,她倏地炸了。
她指著車月眉大喊:「你得意什麼!當不成軍醫還有別的前途,而你呢,只能一輩子當個食品廠女工!我和你之間的差距是天和的,你拿什麼和我比?」
譚淑琴心裡暗叫一聲糟了,扭頭果然就看見老爺子黑沉得要滴水的一張臉。
車月眉轉過身,她對徐若馨的放狠話覺得好笑。
「雲泥之別嗎?或許吧。但未來又有誰知道呢。說不定有一天,是我把你踩在腳底下。」
「哈哈,就憑你,也配!」
徐若馨認定車月眉在說大話,笑得暢快極了。
顧青庭看了徐若馨一眼,目光陰沉。
走出病房,他對車月眉說:「她有徐家,你有顧家,就算我們離婚,顧家也永遠是你的後盾。」
這種話聽聽就算了。
男人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這輩子車月眉只信自己!
「......院裡給了兩個補償的方案,醫院編制的工作加500塊錢或者3000塊錢。你們兩口子商量一下選哪個?」
任副院長代表醫院找車月眉談這次事後賠償,道歉信和蔣、徐二人的處分已經按照車月眉說的實行了,現在就剩最後的賠償。
顧青庭無所謂,他看向車月眉:「你決定。」
車月眉想也沒想:「我要3000塊錢。」
工作對她來說除了賣掉沒有任何價值,但軍醫院的工作買賣比較麻煩,牽扯到部隊,比較敏感。
還是3000塊錢來得實在些。
正好她已經打算好在上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創業,創業是需要資金的,這3000塊錢來得太及時了。
任副院長心裡也鬆了口氣,站在他的角度,其實也不希望車月眉選工作。
這麼個刺頭天天在院裡,以後哪還有安生日子。
車月眉選錢挺好的。
軍醫院財大氣粗,給錢很爽快,一沓厚厚的票子裝在信封里,車月眉回江城錢特地去銀行存起來才放心。
第二天顧青庭親自開車送她去火車站。
小王坐在副駕駛,偷摸看後排的嫂子,小聲建議說:「首長,我看嫂子肚子挺大的,要不你請個假,親自送嫂子回江城吧?」
車月眉從上了車就沒跟顧青庭說過話,他早就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這會小王撞上來,正好有了宣洩的地方。
「老子送她?我有這麼閒嗎?隊裡一堆的事,你讓我送個女人回鄉,你見過哪個軍嫂有她架子大?」
小王:「......」
車月眉還是頭朝著窗外,聽見了也像沒聽見。
車裡的氣氛詭異得嚇人。
直到停在火車站門口,車月眉下車。
她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扶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皮笑肉不笑:「說的是,我一個村姑,皮糙肉賤的,哪配顧團長為我操心!」
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火車站。
等她的背影徹底消失,顧青庭黑著臉轉頭朝小王開炮:「你他娘的剛才是不是存心的!老子要是能請到假還用你操心!」
昨天組織里藏得很深的一個同志傳出消息,有人在廣省見到了宋征,一個檔案里已經死掉的人。
顧青庭雖然不知道沒失去記憶的自己為什麼要查宋征,但這條消息無疑佐證了失憶前自己不是在做沒意義的事。
這次他主動請纓,也是想順著宋征這條線查下去,藉此或許能喚醒他失去的記憶。
突然,顧青庭痛苦地捶頭。
小王緊張地問:「首長,頭又疼了?要不還是找個醫生看一下吧,總這麼疼也不是個事。」
顧青庭沒搭理他,只是兩人換了個位置,換小王開車。
「回部隊。」
小王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嘆氣,自家團長咋就那麼犟呢!
與此同時,車月眉順利登上火車,她剛想把行李包請乘務員幫忙放上面,突然在旁邊的口袋摸到了一疊硬硬的東西。
這手感......
她悄摸摸地打開口袋一看,真是一沓錢票。
車月眉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顧青庭趁她不注意揣的,「這人真是......」
車月眉收得一點不心虛,養媳婦和娃本來就是他顧青庭應當應分的。
這時,鬧哄哄的火車上,女乘務員清澈透亮的聲音從廣播裡突然響起。
「各位乘客,下面插播一條重要消息!高等學校招生將於今年進行改革,高等學校將恢復招生工作......」
女乘務員的廣播還沒播完,火車車廂內已經炸開了鍋。
「恢復高考了!」
「你聽見沒有,廣播裡說恢復高考了!」
整個車廂瞬間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有人激動得直接站到了座位上,有人手都在抖,抓著身邊的人反覆確認消息的真假。
車月眉緊抓著行李,眼裡閃爍著光,這一天,她終於等到了。
與此同時,剛到部隊的顧青庭也聽到了大喇叭里激情昂揚的廣播聲。
小王愣了一下:「國家恢復高考了?」
而顧青庭的心情比較奇怪,他想起車月眉見天地拿著高中課本,以及她對徐若馨說的話,差點懷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恢復高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