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中期、也敢攔我?」
「不自量力!!」
鋼鬃晃動碩大的頭顱,鼻孔中噴出兩道粗長白氣。
先前攻擊秦修緣而得來的迷茫與困惑,於此刻盡數消解。
不是他鋼鬃的本事退步了,
而是那青年修士的身體本就有古怪!
或許是佩戴了某種隱秘的符寶?
亦或者是暗中動用了某種未知的手段?
鋼鬃懶得深入思考,
現在的他早已被憤怒沖昏頭腦,只想大開殺戒!
「想跑?」
「全死在這吧!!」
含混怒吼從野豬妖口中爆發而出,妖法定山鎖再次施展!
這次的目標,是那些在篝火旁,尚未解開身上繩索的凡人!
磨盤大小的蹄子攪動土浪紛飛,
每次落下,都能輕鬆帶走數條性命。
「求援!」
「向宗主求援啊!!」
董媚躺在地上,努力催動符籙替自己施加防護的同時,不忘大聲朝秦修緣吼道。
在她眼裡,事態早已超出掌控。
恐懼催生下,讓她不經回憶起了過往的一幕幕。
回想起了那些被她親手送入妖魔口中的低階弟子,在得知真相後臉上浮現的驚恐與絕望。
諸葛逍遙明明跟她許諾過的,
說過這次秘密任務,只是陪同秦修緣營救人質,保證他的安全而已。
說過不會有人死,
最多就是救援不及時,被妖魔吃掉幾個凡人而已。
可為什麼?
為什麼會出現鍛骨境十重的妖將!
為什麼現在是她董媚躺在地上,身受重傷?!
是哪裡出了岔子?
還是她董媚已經失去價值,成了諸葛逍遙支付給妖魔的籌碼?!
「求援?齁齁……」
鋼鬃也聽到了董媚的呼喊,忍不住出聲嘲諷:
「來一個,我殺一個!」
「來兩個,我殺一雙!」
「等處理、乾淨你們,我再去找鐵牙、討說法!!」
言罷,又是一腳狠狠踏下!
剛窺見一絲生還希望的凡人頃刻化作血泥,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充斥倖存者耳畔的,唯有同伴們恐懼至極的哀嚎。
「消息早就發出了,宗主沒回啊!」
楚雲龍回應著董媚的喊話,並嘗試著將一名小女孩從人堆里拖出。
在他看來,想把人全部救下已經萬不可能。
只能儘自己全力,保住一個是一個!
而之所以救小女孩而不是其他凡人,主要還是擔心自己被野豬妖盯上。
拖著孩子,肯定比拖著個成年人跑要快一些。
他可不想為了救別人,進而把自己的命搭上!
「楚師兄,人肯定救不了了,趕緊撤吧!」
「保住小命要緊!」
「董師叔和秦師兄你們二人撐住,我們這就回去搬救兵!」
三名練氣初期的女弟子接連傳來喊話,身形早已退出戰場,朝來時路狂奔而去。
「想走?」
鋼鬃的注意力本已經集中到了楚雲龍的身上,
但見三名練氣初期的女弟子四散奔逃,當即便換了目標。
只聽一聲蹬踏地面的悶響傳來,野豬妖小山般的身軀竟高高躍起,朝地面砸落下去!
兩名距離較近的女弟子當場被砸成肉餅,香消玉殞。
而另一名距離稍遠的,也在片刻掙扎後被妖法定山鎖限死死限制,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粗長獠牙捅了個對穿!
楚雲龍見野豬妖輕鬆擊殺三名練氣初期的女弟子,心中慌亂更盛。
下意識摟緊了剛剛抱進懷中的小女孩,準備奪路狂奔。
卻在下一瞬,兀地對上了野豬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
鍛骨境大圓滿的妖將,實力遠遠超出想像!
楚雲龍甚至都沒看清那傢伙是怎麼調轉方向,並且從戰場另一端狂奔到自己面前的,
身體便已經被暴力頂起,狠狠砸在了一棵大樹上。
「給我去死!!」
還沒等緩過勁來,楚雲龍睜眼便見一磨盤大小的蹄子朝自己迎面踏來!
避無可避,
躲無可躲!
明知自己的行為可能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
但楚雲龍仍條件反射地背過身,用自己的軀體牢牢護住了懷裡的女孩。
而後者早已渾身疲軟,抖若篩糠!
「轟!」
沉悶聲響炸起,野豬妖蹄下激出大片塵埃!
就在秦修緣和董媚以為,楚雲龍必死無疑之際,
卻見那遮蔽視線的煙塵里,驟然亮起了一層白光!
野豬妖的鼻息吹散塵埃,讓他蹄下的光景暴露視野。
那是一個由無數虛幻白羽構成的光球,
看上去脆弱不堪、一觸即碎,
但卻生生抗住了一名鍛骨境十重的妖將踩踏!
董媚看清那白羽光球時,瞳孔驟縮。
「神通?」
「這是雪鴉妖君的護體神通?!」
鋼鬃同樣認出了那阻礙他踏下的光球,好不容易消減下去些許的怒火再次狂燃。
像是泄憤似的,
他不斷抬起蹄子而後又重重踏下,一記接著一記,直到將那被光球包裹的兩人生生踩進地里,在原地踏出一道深坑。
「想我死?」
「那派來填土的、至少要夠格!!」
鋼鬃狂吼,聲如滾雷。
但愣是未能將那光球破開。
其中的楚雲龍和小女孩更是毫髮未傷,滿臉迷茫地看著外頭的一切。
眼見自己的攻擊起不到半點作用,鋼鬃氣憤轉身,再次將視線挪至秦修緣和董媚。
用他的豬腦袋簡單權衡一番後,決定先解決正常的那個。
只不過這次,鋼鬃並不像先前那樣只是用妖軀將目標暴力碾碎,
而是緩步來到董媚跟前,張開了他那張腥臭的豬嘴!
董媚見狀,眼中恐懼淚水不斷淌出。
拼命掙扎想要躲避,
可奈何一切手段在絕對實力面前終究只是徒勞。
野豬妖的巨口張開又閉合,能見其獠牙間竄出幾縷稀薄靈氣。
在一陣瘮人的咀嚼聲過後,徹底消散不見。
「味道、還不錯!」
野豬妖偏頭,視線重新鎖定秦修緣。
妖法定山鎖再次激發,令青年周遭空氣粘稠如同泥漿!
「下一個、便是你!」
鋼鬃大嘴微張,笑容猙獰。
獠牙上還掛著尚未來得及吞咽下肚的碎肉。
不過他顯然沒打算像吞吃董媚那樣吞掉秦修緣,
而是蹄足刨地,準備再一次向青年發起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