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這次迎新晚會的節目，顧隊那邊已經定了，首站慶科院那邊是《Oh!》和你創作的那首《那年雨季》，我和子瑜已經練了一個晚上了，咱們三人再一起練練？」
休息了一會兒後，朱世雅的語氣認真起來。
「行！」余晚晚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三個人在客廳里排開隊形，朱世雅站C位，余晚晚和張子瑜一左一右。
電視屏幕上，《Oh!》的MV開始播放，那是半島女團少女時代的經典曲目，啦啦隊風格的舞曲，節奏明快，旋律青春飛揚。
三個人的動作整齊又充滿活力。
跳完兩遍，三個人氣喘吁吁地癱在地板上。
張子瑜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著，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有氣無力地哼唧著：「這首歌太費體力了，我得緩緩，晚晚，你那個新加的副歌動作，我怎麼老是慢半拍啊...」
「你那是核心沒收緊，轉身的時候先動胯，再帶肩，別一起甩。」余晚晚側過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笑意。
就在這時，余晚晚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翻了個身站起來，走過去一看，發現是母親打來的電話，於是劃開屏幕，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媽。」
電話那頭，張秋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又急又沖：「晚晚，我問你，你今晚給劉少那邊說了什麼？」
余晚晚愣了下：「...沒說什麼啊。」
「人家說想找你學吉他，你怎麼不答應呢？這麼好的機會！之前給你介紹的人，你嫌年紀大了，人家劉少才十八歲，談吐不凡，說實話，是咱們攀高枝了！」
張秋的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似的，根本不給余晚晚插嘴的機會：「吉他正好是你擅長的，不管人家是不是真正想學，既然對你提了這個事，人家肯定是想接近你，你怎麼這麼不爭氣？」
「媽，我最近真的沒有時間，馬上就是迎新晚會的巡演，我們得跑六個學校呢！我在琴行那邊也有兼職，真的沒時間。」余晚晚儘量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疲憊怎麼也藏不住。
「每天都是你那個K-SPARK，能掙錢嗎？」張秋很氣，當時同意余晚晚搞女團，想著說不定能有大把的富二代追她，結果現在，全靠她給余晚晚介紹相親對象。
「你馬上給劉少回個電話，明天晚上約個時間，說點好話，好好賠個罪！」
「可是...」
「可是什麼？你忘了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了？你不和人家劉少好好處，今晚上就給我搬回來住！」
余晚晚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她盯著頭頂那盞有些發黃的大燈，胸口堵得厲害。
她家原本在沙坪，後來考上大學，母親直接搬到了大學城，從她們現在的家走路到這兒也就二十來分鐘，可就是這二十分鐘的路，她走了整整一年才走出來。
從大二加入K-SPARK開始，余晚晚就想搬出來住。
那時候K-SPARK剛成立沒多久，排練、演出、編舞，事情多得像雪片一樣砸下來，住寢室里晚上十點就斷網熄燈，早上六點半還要查寢，根本沒法安心做事。
可張秋死活不同意，說什麼「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住像什麼話」「要麼住學校寢室，要麼回家住」。
後來余晚晚實在沒辦法，咬著牙跟張秋談了個條件，她可以接受張秋安排的所有相親。
張秋這才鬆了口，不過還是反覆叮囑，每個周末必須回家住，平時晚上十點前要給她發定位。
可以說，這間出租屋，就是她逃避母親管制的避風港，好不容易搬出來，她可不想回家裡住了。
朱世雅走過來，把手輕輕搭在余晚晚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沒說話。
張子瑜也收起手機，安靜地看著她，兩條長腿盤在地板上，下巴擱在膝蓋上，杏眼裡帶著幾分心疼。
客廳就這麼大，剛才余晚晚母親的聲音，她們可都聽見了。
余晚晚低下頭，拇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被按亮又暗下去，暗下去又按亮，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沒事，明天我再去應付下就行，沒什麼大事！」
「放心，我可捨不得離開你們啊！」
朱世雅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忽然冒了句：「明天咱們都沒有課，要不，我們三一起去吧，咱倆當你的後盾，幫你勸退那個公子哥！」
張子瑜眼睛一亮，從地板上彈起來：「對對對！我們陪你去！三個人往那兒一坐，氣場就不一樣，那個什麼劉少一看就知道咱們晚晚不是好惹的！」
余晚晚看著她們倆，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行，那明天一起去。」
第二天，劉尋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李強的名字。
「餵？」
「姐夫！我強子！昨晚我已經到大學城了！」電話那頭，李強的聲音中氣十足，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劉尋坐起身來，揉了揉臉，看了眼時間，剛過八點，窗外陽光已經鋪了滿地。
「怎麼昨晚到了不通知我？」
「昨天到大學城都快十點了，太晚了，我想著就不打擾姐夫你了！」
「行，那一會兒一起吃個早飯吧！」劉尋說了個早餐店的名字，就在大學城商業街拐角，離學校不遠。
「好嘞姐夫！我這就過去！」
劉尋掛了電話，翻身下床洗漱。
等他開車到早餐店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李強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對面還坐著一個女生。
劉尋推門進去，走近了才認出那是蔣妮。
之前那頭惹眼的藍色波波頭已經被染回了黑色，柔順地披在肩上，耳釘也沒了，耳垂乾乾淨淨的。
身上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裙擺垂到小腿肚，腳上是一雙素淨的小白鞋，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頗有一股校園女神的風範。
劉尋看到都愣了一下，差點沒認出來。
沒想到蔣妮還真來了，之前劉尋說的，想跟他幹活，身上的裝扮都換一換，沒想到還真的照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