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晚上還和余晚晚約了飯,整個下午,劉尋哪兒都沒去,就待在飾品店練吉他。
倉庫里那張摺疊床被他當成了琴凳,吉他聲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裡飄出來,時而磕磕絆絆,時而流暢。
他練的是《夜的鋼琴曲》,指法還不太熟,換把位的時候總有幾處卡頓,但已經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姐夫,你手不酸嗎?」蔣妮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還行,再練會兒。」劉尋頭也沒抬,手指繼續在琴弦上摸索。
練累了就讓蔣妮給他按摩,這次倒是規規矩矩的,只按頭和肩膀,手指力道適中,按得劉尋昏昏欲睡。
中途休息的時候玩手機,接到好大哥秦大鵬的消息,說幾天沒見了,想約劉尋吃頓飯。
劉尋想了想,回了句:【秦哥,既然你把我當弟弟,這頓飯我來請,明天晚上軒海樓,秦哥你把兄弟們都帶上。】
秦大鵬秒回了一個抱拳的表情,又跟了一句:【行,既然弟弟你這麼說了,那明天晚上六點,不見不散!】
接著又是夏薇發來的一條消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
【尋哥,我爸那邊回復了,你上次發的那些寶可夢照片都可以做,只是不量產的話,他不好單獨開生產線,不過...隔壁廠的叔叔是我爸的朋友,他們正好是做玩偶的,答應可以幫忙做些樣品出來!】
劉尋立馬回道:【你讓他們發個帳號,我把定金轉過去,馬上安排排產!】
【尋哥,我覺得你要求的材質有些太好了,成本太高,和店裡的那些便宜玩偶比起來,沒有競爭優勢啊,你準備定價多少?】
【一個二十九!】
【這麼高?你之前不是說過,大學城就得賣便宜貨才有人買嗎?】
劉尋沒有接話,而是又發了幾張提前用手畫好的圖過去:【發過去,讓那邊照這樣做包裝。】
那邊夏薇正值軍訓中途休息,坐在操場邊的樹蔭下,打開照片看了半天。
劉尋發過來的包裝圖屬於全封閉類型,正面是個手繪的皮卡丘草圖,圓滾滾的。
側面畫了個九宮格,夏薇仔細辨認了半天,認出九宮格里每個格子裡都是劉尋之前發過來九個寶可夢的圖片。
皮卡丘、傑尼龜、小火龍、妙蛙種子、胖丁、喵喵、可達鴨、卡比獸、伊布,一個不少。
看到這裡,她更迷糊了,問了一句:
【尋哥,做包裝為什麼不把裡面的產品展示出來?我們做的玩偶質量更好,要是客人看不到裡面的東西,這麼貴的價格,為什麼會有人買?】
【這叫盲盒,你發過去就行了!】
劉尋沒有解釋,因為解釋起來太麻煩,他總不能告訴夏薇,十幾年後有人會為了一個不知道裡面是什麼的小盒子,花好幾萬去抽隱藏款吧。
小飾品店搞的抽獎活動只能讓客人回流,不管怎麼折騰,產品都只有那些,所有大學城的飾品店都大同小異,沒有特色,發不了財。
要想做大做強,必須得有特有的產品,所以劉尋盯上了盲盒。
其實盲盒這玩意兒並不是什麼新鮮概念,早在十年前,小浣熊乾脆麵里塞的水滸英雄卡,就已經把這種「買之前不知道裡面是什麼」的玩法玩透了。
只不過那時候大家收集的是卡片,現在換成玩偶罷了。
盲盒真正火起來要等到2019年,未來將一款初代拉布布炒到上百萬高價的,盲盒龍頭泡泡瑪特,目前還只是個剛成立的玩具廠。
盲盒能火,靠的無非兩樣東西——IP和情緒價值。
劉尋手裡沒有IP,買IP太貴,談授權流程又太慢,不是他現在這點本錢玩得起的。
那就不如搞寶可夢,畢竟任天堂在華國境內根本沒有維權團隊,別說2010年在大學城搞點小錢。
往後十年,寶可夢的山寨手遊、山寨玩偶在國內泛濫成災,就算到了2526年依然有人鋌而走險。
可盲盒目前沒有任何知名度,要想打響第一炮,必須有人背書。
誰最合適?
K-SPARK!
在慶都大學城,K-SPARK的知名度絕對是一線的。
讓陳妍、余晚晚在QQ空間發條動態,或者乾脆打通顧瑤那關,贊助K-SPARK,讓她們在演出的時候隨手帶上幾隻自製的寶可夢玩偶,往台上一放,往照片裡一拍,比什麼GG都管用。
劉尋要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這一切,都踩在這個絕佳的節骨眼上。
騰訊和360正打得頭破血流,蒙牛和伊利互相抹黑、惡性競爭,市場亂得像一鍋煮沸的水,可正是這種亂局,才遍地是機會。
往前數,阿迪王靠著倒置的Logo和「一切皆可改變」的惡搞標語,在貓撲論壇上被人嘲笑著嘲笑著,就從一個山寨牌子變成了年銷四億的「國民運動品牌」,
湯臣倍健從珠海的保健品車間起家,簽下劉璇、姚明,踩著電視GG的黃金年代,一路做到了創業板「股王」。
尼彩手機更是野得沒邊,老闆盧洪波賣過保健品、開過煤礦,轉頭就照抄iPhone 4的外觀,喊出399元的白菜價,六千家直營店往下沉市場一鋪,首月銷量三百萬台。
這些品牌哪一個出身光鮮?哪一個不是從草莽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可偏偏就是這種野性生長的年代,才容得下他們做大做強。
這是屬於華國的黃金十年。
劉尋靠在倉庫那張摺疊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蔣妮的指腹還搭在他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揉著。
他閉上眼,腦子裡卻翻湧著未來十多年的圖景。
——微商、電商崛起、智慧型手機席捲、行動支付普及、消費升級、國貨復興...每一波浪潮都是一道門,門後是無數人一生都夠不到的機會。
而他,恰好站在所有浪潮開始翻湧的起點上。
「姐夫,想什麼呢?」蔣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手指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
「想怎麼賺錢。」劉尋睜開眼,笑了笑。
蔣妮笑著開了句玩笑:「你都這麼有錢了,為什麼還想著怎麼賺錢?我要是你早就躺平了!」
「這點錢就夠了?」
「難道不夠嗎?X5都開上了!」
「這還差得遠呢!」
劉尋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小燈泡上,盯著那圈光暈出了神,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前世幾乎就是一條鹹魚的他,這輩子居然也有了這種野心。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在堆滿貨物的倉庫里散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但有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回去了。
這輩子,他不求青史留名,但求不負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