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參與明日迎新晚會的人陸陸續續登台彩排。
節目一個接一個地過，有的唱功平平，有的舞姿生澀，偶爾冒出個像樣的。
表演完的人從側幕下來，拎起包就走，三三兩兩地往外散。
休息室的人越來越少，到晚上九點，就只剩了六組節目還沒彩排。
器材室里，K-SPARK的幾個人在裡面待了快三個小時。
起初還擠滿了來串門的、求合影的、送水的，現在人少了，好幾個成員也跑出去溜達透氣了。
角落裡只剩下朱世雅和張子瑜湊在一起看一個國外女團的舞蹈視頻。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兩人臉上，張子瑜時不時「哇」一聲，拿手指戳著屏幕說「這個動作絕了」。
朱世雅靠在椅子懶洋洋地應兩句。
趙楠坐在角落裡，手裡轉著打火機，眼睛一直追著余晚晚的身影。
從下午到現在，她始終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其實她今天到劉尋店裡幫忙，按理說，是因為不放心劉尋昨晚的話，害怕余晚晚還是有危險。
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這其實只是個藉口。
昨晚回去之後，她翻來覆去一整夜沒睡著。
腦子裡全是劉尋打她屁股的畫面，那種又疼又爽的感覺從夢裡一直纏到醒來，她早上換床單的時候臉紅得不敢看鏡子。
她跟自己說，去劉尋店裡是為了盯著他，怕他對余晚晚有什麼不軌。
可每次靠近劉尋，她就感覺渾身發燙，從脖子一路燒到指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以前又不是沒打過架，和人打架的時候眼皮都不眨一下，怎麼偏偏劉尋一碰她，她就變成這樣了？
她搞不明白，也說不出口。
唯一能壓住那股躁動的，就是一個念頭——劉尋是余晚晚的男朋友，她不能對不起晚晚。
眼看朱世雅和張子瑜湊在那邊看視頻，周圍沒別的人了，她站起來，走到余晚晚身邊，悄悄說了一句：
「晚晚，劉尋和陳妍的關係好像有些問題…」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很矛盾。
一方面她確實看到陳妍和劉尋眉來眼去，另一方面，她發現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嗓子是緊的，心是虛的。
她現在居然有一種背叛劉尋的罪惡感。
余晚晚皺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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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她本來就不是很相信趙楠的這番話。
趙楠昨晚和劉尋鬧成那樣，說什麼話都很可能有私心。
其次，劉尋只是她名義上的男朋友，她也沒權利干涉劉尋和誰清不清楚。
於是她注視著趙楠的眼睛，認真道：「趙楠，我無所謂的，劉尋他就算在外面找八個，找二十個情人，我都無所謂，你明白嗎？」
余晚晚這話只是想讓趙楠清楚，她的事不需要趙楠再去管，於是把話說得誇張了些，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趙楠一下子就怔住了。
她沒想到余晚晚對劉尋竟是如此放任的態度。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會覺得是不是哪裡弄錯了，得揪著余晚晚把事情問清楚。
但趙楠不同，她的思維本來就不是常人能比的，不然也不會和余晚晚產生這麼大的誤會。
或者說，這個回答正是她心裡想要的，便選擇性去忽略了邏輯性。
這麼說的話...
趙楠很快陷入一片沉思中，連余晚晚問她昨晚傷勢嚴重不嚴重，她都沒聽見。
余晚晚等了兩秒，見她沒反應，只得搖了搖頭，轉身往朱世雅那邊走去。
朱世雅和張子瑜正看著國外某個女團的視頻，張子瑜一邊看一邊拿手在空中比划動作，嘴裡念叨著「這個轉圈好難」。
朱世雅靠在牆邊，忽然想上個廁所，便起身往外走。
張子瑜頭也沒抬地喊了一句：「快去快回，馬上到咱們了」，
朱世雅應了一聲，推開門。
一走出去就看到劉尋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朱世雅腳步頓了一下。
她想起剛才陳志傑信誓旦旦地說已經教訓過劉尋了，這傢伙朝自己走過來，會不會是來向自己道歉的。
心裡想著，有一個男朋友還真好，雖然陳志傑平時木訥了點，關鍵時候倒還靠得住。
結果劉尋走過來，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相比於那天吃飯，K-SPARK的人今天要出公眾場合，裝扮都是精心準備的。
朱世雅穿了一件黑色緊身小褂，小褂的下擺堪堪蓋住腰線，露出一截緊實的小腹。
下身是一條黑色包臀短裙，裙擺剛過大腿根，兩條長腿裹在薄薄的馬油黑絲里，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把原本就一米七出頭的身高又拔了一截，整個人往那一站，前凸後翹的曲線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臀部，緊身短裙的布料繃得緊緊的，從腰到臀的弧線圓潤飽滿，側面看過去，像一顆熟透的桃子。
劉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想著朱世雅「玩得這麼開」，說兩句應該沒啥，於是沖她點點頭，說了句：「身材不錯！」
然後擦肩而過。
朱世雅愣住了。
剛才劉尋的態度沒有一丁點「道歉」的態度。
那眼神，那語氣，分明還是在調戲她。
她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惱火。
難道，志傑他沒和劉尋說清楚？
她轉身走回器材室，步子比出去時快了不少。
推開門，陳志傑正站在角落裡喝水，看到她進來，還衝她笑了一下。
朱世雅走過去，壓低聲音，語氣里壓著一股火氣：「陳志傑，你到底有沒有和他說？」
「誰？」
「劉尋啊！」
陳志傑張了張嘴，想起剛才在廁所看到劉尋那江湖語氣，還有章遲那副見了鬼的樣子，心裡虛得很，但嘴上不敢承認：
「我，我說了啊，他可能沒當回事…」
「沒當回事？」
朱世雅氣得差點沒壓住聲音，旁邊張子瑜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她趕緊把火氣壓下去，只是狠狠瞪了陳志傑一眼。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目光掃過器材室。
這時，她想起了趙楠。
趙楠坐在角落裡，似乎在思考什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自從趙楠加入K-SPARK後，團里碰見鹹豬手的事，都是由趙楠出面解決的。
無論是演出時後台混進來的猥瑣男，還是粉絲群里發騷擾私信的人，趙楠從不廢話，三下五除二就擺平了。
不過，朱世雅還沒主動給趙楠說過話，她總覺得趙楠太兇，不好接近。
但劉尋的事，她氣不過。
要是不把這事解決，劉尋下次又摸她屁股怎麼辦？
她走過去，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趙楠，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趙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外面有個男的，叫劉尋，想占我便宜...」
「能不能幫我警告他一下？」
趙楠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她沒說話，只是站起來，往門外望去。
走廊盡頭，劉尋正靠在牆上翻手機，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的側臉照得清清楚楚。
趙楠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然後直接走了過去。
朱世雅見此，長舒了口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衝著趙楠的背影喊了一句：「楠姐，警告一下他就行，別動手！」
說完，她扭頭又去訓陳志傑了，壓低聲音數落他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陳志傑縮著脖子一聲不吭。
趙楠緩緩走到劉尋面前。
劉尋抬起頭，看到是她，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機收進了兜里。
然後他愣了一下。
只見趙楠的步子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等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整張臉已經紅透了。
那種紅不是害羞的緋紅，是從脖子根一路燒上來的潮紅，連耳尖都泛著血色。
她的呼吸明顯比平時快，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不少，灰色彈力背心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地繃緊又鬆開。
「有事？」
劉尋想著昨晚的情況，覺得趙楠有可能是個變態。
趙楠站在他面前，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如果說今天早上，她還能想著余晚晚那邊，控制自己的情緒。
而現在她感覺自己有些繃不住了。
躊躇了半天，最後摸出一根煙，雙手遞了上去，微微躬著身子，說了句：「劉尋...劉少，給你說件事...」
她的手在抖。
走廊那頭，朱世雅剛好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趙楠恭敬遞煙的模樣。
臉漲得通紅，手還在抖，哪裡還有半點大姐頭的氣勢？
她的嘴張著，後半截訓陳志傑的話卡在了喉嚨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