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陳妍愣了一下，神色很緊張。
她跪在床邊，仰著臉看劉尋，嘴角還維持著方才的笑意，可那笑已經僵了。
她想著自己剛才的表現是不是不太好，讓劉尋不滿意。
蔣妮也問了一句：「怎麼了劉少？」
語氣比陳妍穩一些，可手指也在不自覺地絞著裙邊。
「網上找幾張圖就行，不用你們拍了。」
劉尋看了她一眼，沒正面回答，只是說了一句：「剛才的事，我會負責。」
他渣是渣了一點點，但也有自己的原則。
要是兩女都不是第一次，做就做了，他依然會把兩女當做工具人使喚，該派活派活，該使喚使喚，心裡不會有半點負擔。
但現在，情況有些不同了。
兩個都是第一次。
當然，劉尋永遠不可能把兩女放到李倩、沈曼、夏薇那種位置。
那三個是他認定了要過日子的女人，是放在心尖上的人。
陳妍和蔣妮不一樣。
但他也做不到拍拍屁股就走人，只是打算以後對她們好一些，該給的錢給到位，該照顧的地方照顧到。
陳妍和蔣妮同時怔住了。
陳妍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偏過頭去沒說話。
她放棄一切尊嚴，討好了劉尋這麼久，連她自己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賤。
如今劉尋對她的態度總算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其實拍宣傳照，她心裡是不情願的。
就算不露腦袋，有幾個女生願意把自己的照片發得到處都是？
穿著內衣，擺著姿勢，被人評頭論足，哪怕臉上打了碼，那種感覺也像被人扒了一層皮。
可劉尋說不用拍了，她心裡那塊石頭落地的同時，又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你們兩個好好跟我干，以後我不會虧待你們！」
「劉少，你剛才累了吧？躺下歇歇，我們給你按一下！」陳妍擦了擦眼角，站起來，聲音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蔣妮也跟著站起來，繞到床的另一側，跪坐在床沿上，把劉尋的腿搬到自己膝蓋上，從腳踝開始往上捏。
劉尋有些無語。
剛才全是兩女跳上跳下，他除了手，基本沒怎麼動過。
現在倒好，好像他才是那個出了大力的人。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靠在床頭，閉著眼，靜靜享受。
另一邊，K-SPARK五女正聚在出租屋練舞。
雖然迎新晚會的巡演結束了，但她們計劃國慶節的最後一天，在西街進行一場公開表演。
比起迎新晚會上只表演兩三個節目，她們得唱跳兩個小時，曲目、編舞、走位、串場詞，每一個環節都得從頭到尾過一遍。
除了陳妍和楊雨欣請了假，其他五女正緊張地排練著。
跳完幾支舞后，眾人躺在沙發上，各自休息。
顧瑤打開筆記本。
她們K-SPARK向來都有在網上回復粉絲的習慣，這幾天忙得昏天黑地，顧瑤一直來不及看，今天總算抽出空來。
她點開K-SPARK的貼吧，開始翻看粉絲的消息。
雖然她們參與了好幾場迎新晚會，但每場只表演了兩三個節目，不少粉絲意猶未盡，在貼吧里發帖討論。
還有就是一些對十月七日那場公開演出的期待帖，粉絲們紛紛猜測會不會有新歌、新編舞。
這個年代的帖子，還沒有後世那種震驚標題黨，全是中規中矩的。
比如說《K-SPARK巡演那些事》《期待顧隊的下次演出》之類的。
顧瑤笑著刷新了一下，然後發現有個帖子被頂到了最前列，標題名字和其他帖子明顯不是一個畫風。
《折壽啦！我的身上全是顧瑤的體香！》
她一愣，連忙點進去看。
結果一進去就是一個可達鴨玩偶的照片，裡面的內容是以一個玩偶的角度自述，說顧瑤對它有多麼愛不釋手，演出結束回到後台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拿起來，貼在臉上蹭，還帶著它去洗澡，把它放在枕頭旁邊睡覺。
字裡行間全是曖昧的暗示，寫的人像親眼看見了一樣。
她一下認出這就是劉尋搞的那個寶可夢盲盒，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劉尋，搞什麼名堂？
她忽然意識到不對，退回K-SPARK界面，仔細翻找，發現前三頁有好幾個類似的標題。
《震驚！顧瑤在演出結束後竟然做了這種事！》
《演出後，顧瑤在後台亂摸我！》
《愛上顧瑤的床！》
每一個標題都起得讓人浮想聯翩，點進去全是皮卡丘、伊布、可達鴨的玩偶照片，配文卻寫得像小黃文一樣。
評論區裡有人問「真的假的」，有無腦粉絲說「顧瑤好可愛」，還有人甚至說「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說是玩偶」。
顧瑤臉都氣綠了，連續深吸了好幾口才緩過來。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劉尋，太壞了！
她答應幫劉尋宣傳，說好了只是把玩偶帶在身邊，不做正式意義上的宣傳。
可劉尋倒好，自己派人去發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炸裂，寫得跟她跟玩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似的。
她立即把那些帖子截圖保存下來，想發給劉尋，讓他給個解釋。
結果打開QQ才忽然想起，上次自己主動加劉尋的QQ，被拒絕了。
也就是說，她目前還沒有任何方式能聯繫到劉尋。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生氣。
從小到大，周圍的哪個男生不是把她捧著？
小學的時候男同學搶著幫她削鉛筆，初中的時候有人替她背書包，高中的時候追求者能從教室排到校門口。
到了劉尋這裡，她主動加QQ被拒，還被他發帖子利用，現在連質問都找不到人。
她越想越氣，合上筆記本往沙發上一摔，發出「啪」的一聲響，嚇得旁邊朱世雅和張子瑜同時抬頭看了她一眼。
「顧隊，怎麼了？」
「沒事。」
顧瑤擠出一個笑，嘴角往上提了提，又落回去：「碰到一個不要臉的…鐵桿粉絲。」
余晚晚正躺在沙發上刷著手機，忽然想起劉尋這幾天好像都沒聯繫過她。
說來也奇怪，一開始，劉尋只要找她學吉他的時候，她還一百個不情願。
那時候她覺得劉尋就是個有錢的公子哥，學吉他只是找個由頭接近她。
可現在劉尋幾天沒找她，心裡竟莫名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像少了點什麼，又說不清到底少了什麼。
「應該是知道我這段時間巡演，沒什麼空吧！」
她心裡這樣想著，手指卻在屏幕上無意識地划來划去。
正翻著手機，忽然看到母親張秋發來的新消息。
【晚晚啊，六號你大伯他們請客吃飯，到時候把劉尋也帶上唄！】
【上次吃飯，你大伯不是一直炫耀，他女兒找了富二代嘛，到時候你把劉尋帶上，就說你們畢業後就扯證！】
余晚晚有些頭疼。
她和劉尋本來就是名義上的男女朋友，平時約著彈個吉他吃個便飯沒問題，這種家庭聚會，劉尋大概率不會來。
於是回了一句：【媽，算了吧，我和劉尋還沒到那一步呢。】
張秋立馬秒回：【什麼沒到那一步啊，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你長這麼漂亮，只要主動點，劉尋還不得被拴在你身上？】
【你大伯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他又得在飯桌上嘚瑟，你就把劉尋帶上，讓他看看，我閨女找的男朋友也是個富二代！】
余晚晚嘆了口氣，不過心裡竟莫名對劉尋有了一絲期待。
他會答應嗎？
她想了想，還是給劉尋發去了消息。
朱世雅正和男友陳志傑聊著天。
陳志傑：【世雅，國慶咱們一起去滇省玩吧！】
朱世雅這幾天忙，和陳志傑幾乎沒怎麼說話，現在閒下來總算能鬆口氣。
一看到陳志傑找她聊天，腦子裡就莫名想起，陳志傑那天在劉尋面前那個慫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知道她身材很好，同齡女生里，她總是發育得最早那個。
同齡女生還是飛機場的時候，她就已經穿上了小吊帶。
從小到大，背地裡開她葷玩笑的不少，但劉尋是第一個上手的。
而且上手之後還那麼理所當然，好像她活該被他摸一樣。
她悶悶地回了一句：【陳志傑，我問你，劉尋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那邊隔了幾分鐘才回覆：【快了，快了，我找了個慶科院的高中同學在打聽他的消息…】
朱世雅：【那你打聽到什麼了？】
陳志傑：【額，他是慶北人，和你是老鄉，聽他們學院的人說，劉尋這個人好像有些涉黑，不是很好對付…】
朱世雅看到這條消息，差點把手機砸了。
【不是，你光打聽這些消息有什麼用？陳志傑，我可是都被他看光了！你還跟個沒事人似的！】
陳志傑：【世雅，請你相信我！】
朱世雅：【算了，國慶你自己去玩吧，這段時間不要找我，我回慶北了！】
發完這條消息，她直接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長長嘆了口氣。
陳志傑這個人，之前沒碰見事的時候，她還覺得很完美，對她很體貼，又是學霸，又溫文爾雅的。
結果遇到這種事情，她才忽然發現陳志傑太軟了，軟得像一團棉花，你一拳打上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趙楠這幾天巡演一直魂不守舍的。
連晚上睡覺都翻來覆去，腦子裡不停地回想著那晚被劉尋打屁股的那一幕。
那種又疼又麻的感覺從夢裡一直纏到醒來，她早上換床單的時候臉紅得不敢看鏡子。
這幾天在台上表演的時候，她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總是不自覺地找那個人的影子。
只是可惜，這幾天劉尋都沒過來。
她想了想，點開手機，翻到昨日與劉尋的聊天消息。
劉尋：【趙楠，國慶前五天我不在，既然你不回家，幫我看著點飾品店，這幾天生意太好，我怕有人會來找麻煩。】
【嗯，你要是幹得好，等我回來獎…嗯，懲罰你！】
她盯著最後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層薄薄的紅暈照得清清楚楚。
她發現自己居然在期待。
期待什麼，她不敢細想，因為她感覺自己好像又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