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快步走到躺在地上的人影旁,手電筒的光束打過去,眼前這人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
「呼......」
江臨風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向受害者的鼻息。
微弱,幾乎感覺不到。
這人現在的狀態隨時都會嗝屁。
體溫極低,脈搏更是若有若無,如果不及時處理,恐怕撐不到救護車來。
「剛是誰報的警?叫救護車了嗎?」
江臨風頭也沒回,沉聲問道。
站在警戒線外的一個撿廢品的老太太,懷裡還攥著一個蛇皮袋哆哆嗦嗦地。
旁邊站著的一位穿著軍大衣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兩步。
「是我倆報的警。我是這巷子口那個小商店的老闆。剛才這大媽跑來說這兒有個死人,我就過來瞅了一眼,這人躺這兒半天沒動靜,身上全是血,這麼冷的天,我們也都不敢亂動,以為人已經死了呢......」
「還沒死,但也差不多了。」
江臨風嘆了口氣。
說起來這人運氣也挺好的,正好碰上自己今晚值班。
要是換了別人來,這一套流程走下來,這哥們兒估計早就涼透了。
他一邊掏出手機撥打急救中心催促救護車,一邊不動聲色地將右手搭在了這人手腕上,裝作是在把脈測心率。
實際上,一股溫潤醇厚的靈力,順著江臨風的指尖,悄無聲息地渡入了體內。
現在的江臨風,對於這種操作早就輕車熟路了。
靈力入體,迅速護住了心脈,並驅散了侵入他五臟六腑的寒氣。
短短几秒鐘,這人原本慘白的臉色竟然稍微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雖然還是很微弱,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做完這些,江臨風收回手,站起身對身後的兩名輔警招了招手。
「人還有氣。別讓他在這凍著了,小劉,大剛,你們倆搭把手,先把人抬到咱們警車上去。把車裡的暖氣開到最大,讓他暖和暖和。順便搜一下身,看這人身上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證件沒。」
「是!」
兩名輔警不敢怠慢,上前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把李航抬了起來,快步走向停在巷子口的警車。
江臨風拿出執法記錄儀,對著現場的環境、地面的痕跡以及那個垃圾堆拍了幾張照片取證。
處理完現場,他轉過身,看向那個老太太和商店老闆。
「大媽,老闆,別緊張,就是例行詢問。你們把發現這人的經過,再詳細跟我說一遍。」
老太太顯然是被嚇壞了,嘴唇直哆嗦,說話顛三倒四的。
江臨風安撫了兩句,看向商店老闆。
老闆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
「警官,還是我來說吧。這大媽平時就在這一片撿廢品。大概十分鐘前吧,她慌慌張張跑進我店裡,喊著殺人了死人了。我就趕緊報了警,然後跟她過來確認了一下。具體的我也沒看見,我也沒敢動他。」
江臨風點了點頭,指了指頭頂和四周。
「我看這地方離你商店後門不遠,你店裡的監控能拍到這兒嗎?」
老闆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那監控主要是防內賊和收銀台的,鏡頭都朝里,這垃圾堆在巷子深處,是個死角,誰也沒想著往這兒安監控啊。」
這就有點麻煩了。
沒有監控,就沒法直接鎖定嫌疑人。
江臨風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那一般在這兒倒垃圾的,都是些什麼人?你知道嗎?」
老闆想了想。
「這塊兒屬於公共垃圾點,主要就是我們這附近幾家小飯館、小商店丟生活垃圾的地方。平時也沒人管,大家隨便扔。」
江臨風伸手指向巷子盡頭那棟閃爍著霓虹燈牌的建築,棲霞賓館。
「那家賓館的垃圾也倒在這兒嗎?」
老闆看了一眼搖頭。
「那倒不是。棲霞賓館那是大戶,雖然是個老招待所改的,但人家有專門的垃圾清運車來收,一般不往這種露天垃圾堆倒。」
「行,有問題回頭會再問你們。」
江臨風點了點頭,讓輔警給兩人做了個簡單的筆錄,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此時,巷子裡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江臨風站在受害者剛才躺著的位置,眼神微微眯起。
如果是普通警察,面對這種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的案發現場,可能會覺得棘手,只能等受害人醒來或者慢慢排查。
但江臨風不一樣。
他心念一動,神識瞬間散開,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地面上出現了幾道還未完全消散的氣息痕跡。
那是兩條並行的拖拽痕跡,一直從垃圾堆延伸出去,穿過巷子,斷斷續續地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而那痕跡的盡頭,赫然正是那家棲霞賓館。
「果然是從那兒出來的。」
雖然對方很狡猾地避開了大路上的監控,甚至可能清理了明顯的血跡,但在神識之下根本掩蓋不掉。
這時,輔警小劉拿著一張沾著血跡的身份證跑了過來。
「臨風!找到了!這人身上有個錢包,裡面有身份證。叫李航,也是咱們棲霞鎮的人。」
「李航?」
江臨風接過身份證看了一眼。
上面的照片是一個留著平頭的小伙子,看著挺精神。
視線下移,看到住址欄的時候,江臨風愣了一下。
「紅旗路三巷......這不是孟美蕙家那片兒嗎?」
正想著,遠處傳來了救護車急促的鳴笛聲。
「滴嘟!滴嘟!」
救護車很快停在巷口,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沖了下來。
「快!病人什麼情況?」
江臨風把身份證遞給小劉,吩咐道:「小劉,你拿著他的證件,跟車去一趟衛生院。看著點人,一旦醒了立刻通知我。這人被打成這樣,肯定是惡性傷人案件。」
「是!明白!」
小劉跟著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
目送救護車離開後,江臨風對另一個輔警大剛說道:「大剛,跟我走,咱們去棲霞賓館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向賓館走去。
路上,江臨風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翻出了孟美蕙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既然是孟美蕙的鄰居,問問她說不定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此時,孟家小館裡。
客人都已經走光了,店裡只剩下孟大成一家三口。
因為李航那一鬧,再加上後來柳文斌那幫人的恐嚇,一家人也沒心情收拾東西都圍坐在桌邊發愁。
「叮鈴鈴!」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響起。
孟美蕙嚇了一跳,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江大哥」三個字。
這麼晚了,江臨風給她打電話幹什麼?
難道......
難道是李航那個大嘴巴,真的跑去找江臨風告狀了?
或者是去找麻煩了?
一想到李航那副狂妄勁兒,孟美蕙就覺得頭皮發麻。
要是李航真跟江臨風起了衝突,那她夾在中間可就太尷尬了。
「美蕙,誰的電話啊?咋不接呢?」
陳麗看女兒發愣,催促道。
「啊......是,是江警官。」
孟美蕙有些心虛,沒敢當著父母的面接,拿著手機快步走到了飯館門口,這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餵?江大哥......」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電話那頭傳來江臨風沉穩的聲音,背景音里隱約還能聽到風聲。
「美蕙啊,這麼晚打擾你了。我問你個事兒,你認識一個叫李航的人不?看身份證地址,應該是你們那條巷子裡的。」
一聽這話,孟美蕙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江大哥怎麼會突然問起李航?
肯定是李航去找他了!
孟美蕙越想越尷尬,臉都有些發燙,支支吾吾地沒說話。
「餵?美蕙?聽得見嗎?是不是信號不好?」
江臨風疑惑地問道。
孟美蕙回過神來,連忙小聲說道:「聽,聽得見。那個......江大哥,我認識他。他......他是不是去找你了?要是他說什麼難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啊,他那人腦子有點軸......」
聽著孟美蕙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解釋,江臨風也是愣了一下。
找我?
「找我幹嘛?」
江臨風停下腳步,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賓館大門,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他沒來找我。這人現在在棲霞賓館後面的垃圾堆旁,被人打暈了,傷得很重,差點就凍死了。我看他身份證是你家附近的,所以給你打個電話核實一下情況。」
「什麼?!」
孟美蕙驚呼,聲音瞬間拔高。
「他被人打暈了?!還扔在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