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江大哥。」
孟美蕙深吸了一口氣,心情似乎輕鬆了一些,她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都是成年人了,衝動就得付出代價。我不該把別人的錯誤攬在自己身上。」
江臨風見她想通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抬手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想通了就好。別想太多,回去陪陪你爸媽。這天寒地凍的,別把自己凍感冒了。」
江臨風突然拍她,孟美蕙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好......我知道了。江大哥你也注意安全。」
「嗯,走了。」
江臨風揮了揮手,轉身跟小劉一起往派出所走了。
孟美蕙站在門口,望著江臨風的背影,久久沒有挪步。
她搓了搓凍紅的雙手,放在嘴邊哈了一口熱氣。
「江大哥......真的好厲害啊。」
她喃喃自語。
那種安全感,是她長這麼大從未體驗過的。
彷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相比之下,躺在病床上的李航......
孟美蕙搖了搖頭。
如果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李航知道,自己拼了一條腿想要在女神面前表現出的英勇形象,反而在女神心裡成了「傻逼」和「莽夫」的代名詞!
甚至還成了江臨風高大形象的墊腳石!
估計能氣得直接從床上跳起來罵娘,然後再吐三升血!
孟家三人在病房裡又陪著坐了一會兒,看李建兩口子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孟大成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站起身說道:「老李,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陳麗看著滿臉憔悴的白霞霞,心裡也不落忍。
「嫂子,要不我留下來陪你吧?讓你家老李回去眯一會兒,明天還有一大堆事兒要跑呢。」
李建擺了擺手,眼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不用了弟妹,你們好意我心領了。孩子成這樣了,我和你嫂子哪還能睡得著啊,肯定都得在這守著。你們趕緊回吧,今天跟著折騰到現在,也受累了。」
客套了幾句後,孟大成一家三口這才走出了衛生所。
一家人上車朝家裡駛去,過了好一會兒,坐在副駕駛的陳麗嘆了口氣。
「唉,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之前看李航這孩子,長得精神,還是當兵回來的,我還覺得挺不錯的。但沒想到這性子這麼衝動,做事一點腦子都沒有。」
陳麗一邊搓著手一邊看向孟大成。
「剛才醫生的話你們也聽見了,那腿算是廢了,以後就算好了也是個跛子。這要是成了殘疾,那個街道辦事處的安置工作估計也沒戲了吧?誰家單位願意要個瘸子啊?」
正在開車的孟大成眉頭一皺,不悅地說道:「你怎麼說話呢?人家家裡都出這種大事了,你還在後面嚼舌根子。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也沒說不同情啊,我這不是就事論事嘛!」
陳麗撇了撇嘴。
「同情歸同情,但事實就是他自己去找人家打架啊。你沒見在店裡那會兒他的架勢?咋咋呼呼的,我還以為這小子多能打呢。」
說到這,陳麗轉過頭,看著坐在後排發呆的女兒。
「美蕙啊,媽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之前我還想著你倆從小一塊長大的,知根知底,是不是能撮合一下。現在看還是算了吧,這種遇事只知道逞能、沒本事還愛惹禍的男人,不能要。真要跟了他,以後指不定哪天就把家底給賠光了。」
孟大成聽不下去了,呵斥道:「你這婆娘,啥時候變得這麼勢利了?」
「我一直都這麼勢利!我不勢利咱家日子能過下去嗎?」
陳麗也不甘示弱,直接頂了回去。
「我要是給閨女找對象,我就得找個靠譜的、有本事的、能護得住人的!我看那個江警官就挺適合咱們閨女的。人長得帥,工作好,關鍵是穩重,你看今天這事兒辦得,多利索!那才叫真正的男人!」
「你這都哪跟哪啊!」
孟大成無奈地搖搖頭。
「人家江警官是有對象的,你別整天瞎琢磨,也別給女兒教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江大哥說的對。」
一直沉默的孟美蕙突然開口了。
前排爭吵的兩口子都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女兒。
「江大哥剛在門口跟我說,硬碰硬是在有絕對實力的前提下。」
孟美蕙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李航今天這事兒,看起來是為了幫我,其實更多的是為了他自己的面子。他太想證明自己了,結果用最笨的方法把自己給毀了。媽說得對,這種衝動不是什麼好事,成年人得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陳麗一聽這話,立馬像找到了知音一樣。
「哎喲!還是我閨女看得明白!沒錯,閨女,就是這個理兒!那個江警官說得太對了,這話也就明白人能說出來。」
孟大成握著方向盤,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女兒,心裡有些驚訝。
「行吧行吧,你們娘倆有理。」
孟大成嘆了口氣,心裡的那點老好人思維還是占了上風。
「道理歸道理,但人情世故不能丟。明天麗麗你早起燉點雞湯,給李航送過去。咱們做事情也別落人話柄,讓人家覺得咱們家冷血無情。」
「知道啦,我還能差這一口湯?」
陳麗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還是軟的,答應了下來。
另一頭,棲霞鎮派出所。
江臨風推開審訊室旁邊觀察室的大門時,裡面的煙味濃得嗆人。
魏遠強正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大堆筆錄材料。
「回來了?」
魏遠強看到江臨風進來,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聲音有些沙啞。
「受害人那邊怎麼樣?」
「命保住了,就是腿廢了,估計得落下終身殘疾。」
江臨風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隔壁的審訊室。
「這邊怎麼樣?都撂了嗎?」
魏遠強搖了搖頭。
「那個叫柳文斌的,不愧是柳兵兵的兒子,是個老油條。對於打人的事兒,他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那兩個馬仔呢?」
江臨風眉頭微皺。
「那倆小子?」
魏遠強冷哼一聲。
「這兩個人倒是把所有的罪名都大包大攬下來了。說是他們倆看受害人不順眼,一時衝動動的手,跟柳文斌沒有任何關係。甚至連怎麼動的手、誰踹的哪一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江臨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
「這點跟酒店監控也能對得上。」
魏遠強翻了翻手裡的材料。
「監控里顯示,柳文斌踹門出來後,確實是指著地上的人說了什麼,然後那倆人上去打的。」
「如果按照這個口供定案,那兩個馬仔是故意傷害致人重傷的主犯。而柳文斌......」
魏遠強嘆了口氣。
「頂多定個聚眾淫亂罪,拘留個十幾天,罰點錢就放出去了。」
江臨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以他對柳文斌的了解,加上幾人在房間內的串供舉動,柳文斌絕對是主謀。
但法律講究的是證據鏈,現在嫌疑人串供,把柳文斌摘出去了,這確實是個麻煩。
「老魏,我覺得這事兒沒這麼簡單。」
魏遠強搖了搖頭。
「但咱們沒證據啊,而且現在只是初步訊問,明天交到看守所後續縣局的人會接手的,跟咱關係就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