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聽到那些議論,簡直是哭笑不得,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
他看著面前渾身顫抖的溫以寧,心裡既心疼又自責。
「以寧。」
江臨風沒有再用力拉扯,而是看著她的眼睛,搖了搖頭,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如果是因為這個事情讓你心情一直不好,甚至懷疑我對你的感情,那我只能說,是你真的想多了。」
江臨風緩緩鬆開了手,站在她面前,任由周圍的目光打量。
「這裡人多,我知道你愛面子。但我必須現在就把話說清楚,哪怕讓大家都聽見。」
「這件事情,我原原本本的告訴你。你聽完,哪怕你只聽完這一遍,再判斷一下我是不是那種人。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如果聽完你還覺得我混蛋,要殺要剮隨你。」
溫以寧抽泣著,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跑,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等著他的下文。
江臨風深吸一口氣,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講述那段烏市的往事。
「阿依古麗確實是我的隊友,這我沒否認。我們在工作中確實有接觸,因為是搭檔,所以走得近了一些。」
「那天晚上下大雪,就讓她幫忙在雪裡拍了張照,她也跟我合了張影,我覺得這都沒什麼,畢竟都是戰友,拍完照之後......」
說到這裡,江臨風頓了一下,看著溫以寧的眼睛。
「她確實向我表白了。」
溫以寧的心猛地一顫,眼淚又要湧出來。
「但是!」
江臨風加重了語氣。
「我當場就拒絕了。」
「我告訴她,我有女朋友,我很愛她,我們在一個小鎮上工作,雖然平淡但很幸福。我這輩子認定了一個人,就不會再有別人的位置。」
「她當時哭了,但後面也想通了,從那之後,我們除了工作上的交接,私下裡再也沒有任何聯繫。」
江臨風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手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翻到了阿依古麗的微信。
「你自己看。」
江臨風把手機遞到溫以寧面前。
「這是那天晚上的聊天記錄。她回去之後給我發的消息,還有我的回覆。我都留著,本來是覺得沒必要刪,身正不怕影子斜。」
溫以寧顫抖著手接過手機,果然如江臨風所說。
再往下翻,就幾乎沒有聊過什麼了。
截止到那一晚,兩人後面就沒有聊過任何一句話。
看著這聊天記錄溫以寧的眼淚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她臉頰發燙的羞愧感。
原來......這就是真相。
原來他不僅沒有背叛自己,反而是在面對誘惑的時候,堅定地維護了他們的感情。
他之所以沒說,大概真的是覺得這是一件已經處理好的小事,不值得拿來讓她煩心。
而自己呢?
僅僅因為一個老同學的幾句八卦,因為一張沒看到的照片,就在這裡腦補了一出大戲,甚至在小區樓下當著這麼多鄰居的面,大喊大叫,把他當成負心漢來罵。
「我......」
溫以寧覺得自己像個白痴一樣,周圍鄰居那種看熱鬧的目光此時變得格外刺眼。
「完了完了,這下沒臉見人了......」
溫以寧慌亂地把手機塞回江臨風手裡。
「別看了!回家!」
她低著頭,一把反拉住江臨風的手,像是做了賊一樣,拽著他就往單元樓里跑去。
「哎?誤會解開了?那是解開了還是沒解開啊?」
後面還有不知情的大媽在喊。
兩人一口氣跑上三樓,溫以寧哆嗦著掏出鑰匙打開門,把江臨風拉進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防盜門。
屋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
兩人站在玄關處,呼吸都有些急促。
突然,溫以寧緊緊地抱住了江臨風的腰,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懷裡傳來一聲細若蚊蠅的聲音。
「對不起......老公,我錯了。」
江臨風輕輕嘆了口氣,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順著她那頭有些凌亂的長髮,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
「行了,傻瓜,別哭了。」
江臨風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沉。
「這事兒不怪你多想,主要還是怪我。當時我覺得那就是個爛桃花,拒絕了也就過去了,沒必要拿出來說讓你心煩。誰知道我不說,反而讓你腦補出這一出大戲來,還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溫以寧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深了。
此刻誤會解除,那種一直緊繃的弦一旦鬆開,隨之而來的除了如釋重負,還有鋪天蓋地的羞恥感。
一想到剛才自己在樓下那副潑婦罵街的樣子,還有那一眾鄰居看戲的眼神,溫以寧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她悶在江臨風懷裡,聲音瓮聲瓮氣的。
「以後我還怎麼在小區里見人啊......」
「沒事,大不了換個房子住。」
江臨風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感受到懷裡人兒的體溫,心裡那塊大石頭也總算是落了地。
兩人就這樣在漆黑的玄關處無聲地擁抱著,房間內只有兩人漸漸重疊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江臨風低聲笑道。
「媳婦,咱是不是可以先去沙發上坐下?或者把燈打開?一直在這玄關杵著當門神啊?」
「不要。」
懷裡傳來一聲悶悶的拒絕。
「就不開燈。我就要這麼抱著你。你不許動。」
她是真的不想動,也是真的貪戀這個懷抱。
這幾天那種患得患失的焦慮,那種以為要失去他的恐懼,在這一刻都需要通過這種緊密的肢體接觸來填補。
「好好好,那就抱著,抱著。」
江臨風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靠在身後的門上,任由她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又過了一會兒,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溫以寧緩緩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英氣十足的眼睛此刻有些紅腫,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交纏在一起。
沒有任何言語,溫以寧突然鬆開了一隻手,試探性地踮起了腳尖。
她雙手緩緩環抱住江臨風的脖子,在那有些扎手的圓寸發茬上輕輕摸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仰起頭,將唇輕輕地印在了江臨風的唇上。
這是一個帶著歉意、帶著試探,又帶著無盡依戀的吻。
江臨風渾身一震。
他沒有絲毫遲疑,順勢摟住了溫以寧那纖細的腰肢,低下頭溫柔的回應著這個略顯生疏的吻。
起初只是像是兩隻受傷的小獸在互相舔舐傷口。
但很快,那壓抑了數日的思念、委屈、誤解後的爆發,以及那種失而復得的慶幸,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衝動。
一團火焰,在黑暗中被瞬間點燃。
溫以寧的吻變得急促起來,甚至帶著一絲笨拙的急切。
江臨風也不再克制,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幾乎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呼吸變得粗重,空氣變得滾燙。
他們在黑暗中撫摸著彼此熟悉的輪廓,纏綿著,撕咬著,在瘋狂中貪婪地索取著對方的氣息。
那是對彼此存在的確認,也是對這份感情最熱烈的宣誓。
這一刻,所有的誤會與隔閡都煙消雲散。
窗外的寒風依舊凜冽,但屋內卻春意盎然。
所有鮮艷動人的情感,都在這霎那間,盡情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