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峰站在窗前,在那頭說了幾句什麼後,原本嚴肅甚至有些凝重的表情突然一滯,隨即露出了一副極其意外的神色。
緊接著,這股意外迅速轉化為一種難以掩飾的欣喜。
「好!太好了!」
楊海峰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度。
「感謝領導!我們這正愁人手不夠呢,行,行,我知道了,我這會兒馬上安排人去接!」
掛斷電話,楊海峰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一臉懵逼的三人。
「同志們,告訴你們個好消息。」
楊海峰興奮地說道。
「剛才專案組的省廳聯絡員打來電話,上面給咱們小組增派了兩個人手。而且這兩個人的來頭不小,是國安背景的。」
「國安?」
劉壯和張大強面面相覷,手裡的煙都忘了抽。
江臨風也是一臉意外,眉頭微微皺起。
「楊所,國安的人直接介入?難道上面也發現柳兵兵這條線有問題了?還是說涉及到了更高層面的國家安全?」
楊海峰搖了搖頭,走到桌邊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這個不好說。聯絡員沒細說細節,只說是來協助工作的,人家早上坐飛機到的烏市,然後轉了火車,晚上九點到河津站。」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安排道。
「劉壯、大強,你們倆繼續把剛才咱們定的偵查目標資料完善一下,臨風,你就辛苦一趟,這會兒去換身便裝,開車去一趟河津火車站接人。」
「收到。」
江臨風立刻站得筆直。
「接人的信息我一會兒發你手機上。」
楊海峰低頭操作著手機。
「這兩個新同志,一個叫金逸,另一個叫......刑天沫。」
「刑天沫?」
聽到這個名字,江臨風正在收拾文件的手猛地頓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刑天沫不會是邢家的那個刑天沫吧!
對於這個人他印象可是太深刻了。
邢家人怎麼摻和到這個案件里來了?
而且好巧不巧,直接空降到了他所在的專案組?
難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江臨風大腦飛速運轉。
自己之前的行事雖然隱秘,但確實有很多漏洞存在,如果邢家是沖著自己來的......
「怎麼了?」
楊海峰發完信息,一抬頭見江臨風還杵在原地發愣,不由得問道。
「咋還愣這兒了?想什麼呢?」
江臨風瞬間回神,臉上換上一副有些疲憊的笑容掩飾道。
「啊,沒啥。就是這幾天熬夜有點多,剛才腦子突然短路了一下。行,楊所,我現在就出發,保證準時把人接到。」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開那輛帕薩特去,穩當點。」
江臨風回宿舍換了一件黑色衝鋒衣,開著所里那輛新帕薩特駛出了派出所大院。
冬夜的疆外,天黑得早。
車窗外是茫茫戈壁和遠處若隱若現的雪山輪廓。
江臨風單手握著方向盤,眼神深邃,腦海中卻在不斷推演著邢家此行的目的。
刑天沫的出現絕非偶然。
「難道是邢家人想通過我來聯絡功德宗?」
江臨風在心裡默默盤算。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算算時間,丹藥應該已經被邢家人服下了。
既然刑天沫出現在這裡,說明丹藥生效了,而且效果極好,好到讓邢家立刻做出反應。
但他們為什麼會直接找到自己?
「可能他們是把我當成了功德宗在俗世歷練的弟子?想借著查案這個機會,近距離觀察我、接近我?」
這種誤會,對他來說恰恰是最有利的保護色。
「既然你們想猜,那就讓你們猜個夠。」
江臨風搖了搖頭,心中定下了策略。
保持神秘。
不承認自己是修仙者,也不否認自己背後有高人。
一切都模稜兩可,留給邢家足夠的想像空間。
人類最擅長的就是腦補,尤其是面對未知的強大力量時,他們往往會把對方想像得比實際更加高深莫測。
想到這裡,江臨風戴上藍牙耳機,撥通了嚴廣信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嚴廣信恭敬的聲音。
「江仙師,晚上好。」
「老嚴,說話方便嗎?」
江臨風淡淡問道。
「方便,我在書房。」
嚴廣信立刻回道。
「邢家那邊聯繫你了?」
「神了!您真是料事如神!」
嚴廣信的語氣中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就在半小時前刑長賦,親自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那叫一個客氣,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說那枚丹藥效果驚人,在電話里千恩萬謝,還說近期要親自來一趟疆外,想要當面感謝我,順便看看能不能引薦一下功德宗的內門弟子。」
果然如此。
江臨風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你怎麼回的?」
「我按您之前的吩咐,沒把話說死。」
嚴廣信匯報導。
「我說宗門成員行蹤不定,我也很難見到。不過既然他們有心,來一趟也無妨,但我不能保證能安排見面。」
「做得好。」
江臨風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邢家可能會通過各種渠道籠絡你,甚至可能會有其他聞風而動的修仙家族或者門派找上門來。」
「啊?那......那我該怎麼應對?」
嚴廣信雖然是商界大佬,但面對修仙者心裡還是有些發怵。
「別慌。」
江臨風語氣平穩,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就正常接觸,該喝茶喝茶,該談生意談生意。你是咱們功德宗在世俗的臉面,要把架子端起來,別卑躬屈膝的。」
「至於安全問題......」
江臨風頓了頓。
「以師姐現在的實力,雖然我沒法給你一個具體的參照系,但面對來的這些人,震住場面綽綽有餘。」
江臨風雖然不知道邢家老祖是什麼實力,但從刑長賦幾人來看修為也好不到哪去。
根據他的判斷,現在地球上的修仙界早已沒落。
鍊氣期就算是高手,築基期估計就是一方老祖了。
而薇拉,作為他的伴生靈獸擁有鍊氣十一層巔峰的實力,且肉身強橫無比。
只要不是築基期的修士,在疆外薇拉基本可以橫著走。
「如果有那種不長眼的修仙者想要動粗或者試探底線,你可以讓師姐看情況略施懲戒。」
江臨風淡淡說道。
「不用打死,打疼就行。只有展示了肌肉,這幫人才會更老實。」
「明白了!」
嚴廣信聽得熱血沸騰,師姐強橫無比,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江先生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晚上八點五十,江臨風的車穩穩停在了河津火車站的出站口停車場。
車站大屏幕上滾動的車次信息,K97XX次列車即將進站。
想到接下來還要跟這個女裝大佬在一個小組裡共事,甚至同吃同住......
江臨風站在風裡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看了看時間,還有十分鐘。
為了避免錯開,江臨風拿起手機,按照楊海峰發來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響了兩聲,電話接通了。
「餵?」
聽筒里傳來刑天沫辨識度極高的聲音。
「你好,我是江臨風。」
江臨風語氣平淡。
「是楊所安排我來接站的。」
「哦!臨風啊。」
電話那頭的刑天沫笑了一聲,那笑聲里似乎帶著某種深意。
「你好啊。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辛苦你跑一趟。」
「這話說的客氣了,工作安排。」
江臨風說道。
「我已經到車站外的停車場了,就在出站口正對面。黑色帕薩特,車牌號是......我就站在車旁邊。」
「好的臨風,我們剛下車,正在往出走。一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