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振華剛把公文包放下,還沒來得及換鞋。
「爸!」
溫以寧從沙發那邊竄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溫振華的胳膊。
溫振華原本板著的臉瞬間繃不住了,笑紋在眼角綻開。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他伸手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語氣里全是寵溺。
江臨風也從沙發上站起身,幾步走上前。
「溫叔,新年好。」
溫振華換上拖鞋,轉頭伸手指了指江臨風,半開玩笑地打趣。
「你這臭小子。大過年的還得讓我們親自打電話請你過來是吧?」
江臨風嘿嘿一笑,十分自然地插科打諢。
「哎呀,溫叔,那怎麼會呢。我本來想著等您給我發個大紅包什麼的,結果左等右等沒等著,乾脆就自己厚著臉皮找上門了。」
「你小子,嘴還是這麼貧。」
溫振華被逗樂了。
陳舒華這時候從廚房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橙子走出來,放在茶几上,順手在溫振華肩膀上拍了一下。
「別一回來就擺你那局長的譜。趕緊換衣服洗手去。吃過飯了沒?鍋里還有菜,我去給你熱熱。」
溫振華擺了擺手,一邊脫外套一邊說道。
「不用麻煩了,我在局裡食堂吃過了。」
陳舒華接過警服掛在衣架上,嘴裡忍不住抱怨。
「大過年的吃食堂,你這局長當得真夠威風的。」
溫振華沒接茬走到客廳沙發旁坐下,端起茶几上溫以寧倒好的熱茶喝了一口。
他簡單地問了問江臨風家裡的情況,寒暄了幾句後。
溫振華放下茶杯,目光轉向江臨風,語氣變得正經起來。
「臨風啊。」
溫振華站起身,沖著樓梯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咱倆去二樓聊。」
陳舒華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一臉不高興地看著丈夫。
「你這什麼毛病?大過年的,孩子好不容易來一趟,屁股還沒坐熱呢,你這就要拉著人家聊工作?這是家還是你市局辦公室了?」
溫振華無奈地笑了笑,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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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麼區別嗎,陳老師?你跟寧寧好久沒見了,你們娘倆先在樓下聊。我和臨風聊會兒正事,很快就下來。」
陳舒華冷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就你事多!早晚把你忙死!」
雖然嘴上抱怨,但她也沒再強硬阻攔。
江臨風沖溫以寧遞了個眼神,然後跟在溫振華身後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最裡面是溫振華的書房,兩人進去後,溫振華轉身把門關嚴實,還順手落了鎖。
溫振華走到寬大的實木書桌前,拉開右側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包黑蘭州。
他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遞給江臨風。
江臨風笑著擺了擺手,把煙推了回去。
「溫叔,我不抽菸。話說回來,你們怎麼都覺得我抽菸呢?哈哈。」
溫振華拿著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自己把煙叼在嘴裡,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笑道。
「干咱們這行的,尤其是一線的,天天熬夜連軸轉,有幾個不是老煙槍?我這也是習慣成自然了。」
他在書桌後面的轉椅上坐下,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江臨風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
溫振華沒有急著開口,而是靜靜地抽著煙,上上下下打量著江臨風。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彈了彈菸灰開了口。
「說說吧。」
溫振華盯著江臨風的眼睛。
「你倆那工作,到底是咋回事?」
江臨風迎著溫振華的目光,沒有躲避。
溫振華繼續說道。
「你別拿場面話糊弄我。以我對體制內人事調動的了解,把人從疆外省一線直接調回長安,還是跨系統調進國安那種保密單位,這根本不符合常理。不存在哪個領導好心看中你們的能力,就大發慈悲給你們開這種綠燈。」
江臨風聽完,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溫叔,這事兒吧,說來可就話長了。」
「長就慢慢說,我有時間聽。」
溫振華靠在椅背上。
江臨風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決定順著之前對溫振華透過的底繼續往下編。
「溫叔,您還記得我之前跟您提過的那位老神仙嗎?」
溫振華眉頭微皺,點了點頭。
「其實那老人家是一個名為功德宗的大宗門修仙者。」
江臨風壓低了聲音。
「我後來被他老人家看中,收入了門下,成了其中一員。」
「修仙者?功德宗?」
溫振華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緊,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但他極力克制著情緒,沒有出聲打斷。
「對。」
江臨風繼續說道。
「我們這個門派其實以煉丹見長,我在棲霞鎮跟著師傅學了些本事,之前不是幫宗門和嚴廣信牽過線嘛,後來搞起來的基金會搞了一場拍賣,拍出了一枚天價丹藥,也是因為這枚丹藥,引起了京城邢家的關注。」
「京城邢家?」
溫振華倒吸了一口涼氣。
到了他這個級別,自然知道京城邢家代表著什麼能量。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是的,他們花大價錢買走了一枚當時給以寧用的同款丹藥。」
江臨風語氣平緩地陳述著。
「後面他們主動跟這邊取得了聯繫,我才知道社會裡這些頂級的世家大族背後,多多少少都是修仙者。」
溫振華手裡的菸灰掉落在桌面上,他已經被江臨風拋出的這些信息徹底震住了。
修仙者、世家大族......
這些飄渺的東西,現在竟然活生生地擺在他面前。
江臨風沒有停頓,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
「後來,就爆發了疆外省的病毒事件。」
江臨風看著溫振華。
「對外公布的是病毒疫情,但您應該知道點內部消息,那是能把人變成喪屍的病毒。」
溫振華猛地坐直了身體。
「那其實是一場人為的災難。」
江臨風聲音冷了下來。
「幾個境外勢力的修仙者搞出來的。當時情況徹底失控,最後,是我師傅親自出手,把那幾個主犯打敗抓回來了,這才平息了這場風波,同時研製出了對症的解藥。」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因為疆外省這件事,我們功德宗算是徹底在這些修仙家族以及官方中出了名。」
江臨風說到了工作調動。
「也正因如此,京城邢家代表上面邀請我加入了一個國家層面的特殊機構,名叫特調局,說白了其實就是一個華夏國的修仙者聯盟。」
江臨風指了指自己。
「我就順勢要求把以寧也調到了這個單位,這塊比較特殊,相當於掛職不受日常行政管轄,而且任務也是自己挑選的,哪怕一個任務不做,國家給的待遇也是一分不少。」
溫振華聽完這番長篇大論,整個人像抽乾了力氣一樣,靠在椅背上。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努力消化這些龐大且驚人的信息。
修行者、丹藥、京城世家、喪屍病毒、國家特設的保密機構......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個都足夠震撼,現在全部集中在眼前的這個准女婿身上。
足足過了五分鐘,溫振華才重新睜開眼睛。
他看向江臨風的目光,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不再是看一個普通的晚輩,而是一種重視的目光。
「臨風。」
溫振華再次摸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地抽了一口。
「你剛才說,你也是修行者。那你現在算什麼水平呢?」
江臨風謙虛地笑了笑。
「我算是比較有天賦的那種。目前的水平,在修行界裡,算是中等偏上吧。只要不是遇到那種老怪物,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中等偏上......」
溫振華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一遍,眉頭越鎖越深。
「臨風啊。」
溫振華的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
「你現在處的這個局,太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