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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半途談心

2026-08-26 11:22:30 作者: 天才大浣熊

  第二天一早,江臨風緩緩睜開雙眼,從深層次的入定狀態中退了出來。

  經過一整晚不間斷地汲取天地間靈氣,體內受損的經脈又被溫養修補了些許。

  雖然距離全盛時期的築基後期還差得十萬八千里。

  但至少現在單純憑藉肉身力量,對付一般修仙者已經不在話下。

  推開紙門江臨風走到起居室,矮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白米飯、味噌湯以及幾碟自家醃製的小菜。

  對於一個普通漁民家庭來說,這已經是招待貴客的最高規格了。

  「波多野,早上好。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茉莉奈端著最後一盤煎蛋捲走進來,看到江臨風後,臉上立刻堆起溫婉的笑容。

  「非常好,多謝茉莉奈太太的款待。」

  江臨風微笑著點頭,順勢在矮桌旁盤腿坐下。

  沒過多久,真尋和義久兄妹倆也洗漱完畢走了進來。

  江臨風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眼角的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這對兄妹。

  作為一名警察,江臨風察言觀色的能力早就登峰造極。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兄妹倆今天的狀態極度不自然。

  往常總是嘰嘰喳喳、中二魂爆棚的義久,今天破天荒地安靜,只是他那雙眼睛時不時地往江臨風身上瞟。

  他甚至在端碗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

  而一旁的真尋則顯得更加侷促。

  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平時雖然也有些害羞,但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夾菜都不敢把筷子伸得太長,眼神根本不敢和江臨風對視。

  一碰到江臨風的目光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彈開,欲言又止的模樣簡直全都寫在了臉上。

  江臨風心裡跟明鏡似的。

  昨天半夜他在院子門口把龜田那幾個地痞流氓打得滿地找牙,動靜雖然控制在了一定範圍內,但在這個木板紙門糊成的日式老房子裡,怎麼可能瞞得過這對年輕人?

  

  他們大概率是躲在門縫後面或者窗戶後面,把全過程看了個一清二楚。

  不過,既然昨晚茉莉奈苦苦哀求他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孩子們,免得引來村里更多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江臨風自然會信守承諾。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全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偶爾還用幾句英語誇讚茉莉奈的手藝,就是絕口不提昨晚的半個字。

  這頓早飯就在這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了。

  吃過早飯,茉莉奈開始收拾碗筷,江臨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雖然身體在逐漸修復,但長久悶在屋子裡對傷勢恢復並無益處,他需要適度的活動來活絡氣血。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實地勘察一下大浜漁村周邊的地形,為兩三天後乘坐田中原人安排的黑漁船偷渡離開做準備。

  「真尋,義久。」

  江臨風走到屋檐下,看著正在院子裡劈柴的義久和幫忙晾曬衣物的真尋,主動開口道。

  「我想在村子附近隨便轉轉,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時間,給我當個嚮導?」

  聽到江臨風主動搭話,兄妹倆如蒙大赦。

  屋子裡的氣氛實在太壓抑了,他們正愁找不到機會和江臨風單獨相處。

  「有時間!當然有!」

  義久立刻扔下斧頭,興奮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真尋也連連點頭,用略帶口音的英語飛快地說道。

  「波多野想去哪裡?村子周圍我們都很熟的。如果想走走的話,後山的多久頭魂神社是個不錯的地方,風景很好,也很安靜。」

  「神社?」

  江臨風眉毛微微一挑。他對R國的這些神神鬼鬼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趣。

  不過既然是去後山,倒是個登高望遠、觀察海岸線地形的好去處,便點了點頭。

  「好,那就去看看。」

  和茉莉奈打了聲招呼後,三人便推開院門,沿著村子後方的一條小路向山上走去。

  早春的清晨,漁村的空氣冷冽而清新,混合著海水的味道。


  離開村子密集的建築群後,腳下的路變成了一條被低矮灌木和荒草半遮掩的古舊石階。

  石階表面布滿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經嚴重風化碎裂,顯然平時少有人跡。

  隨著逐漸遠離村落,進入山林,三人之間那種尷尬侷促的氣氛終於慢慢消散了不少。

  江臨風雙手插在兜里,步伐隨意。

  他走在前面,真尋和義久落後他半個身位,像兩個小跟班。

  走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平緩的轉角時,真尋突然停下了腳步。

  江臨風有所察覺,回頭看向她。

  真尋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在身前絞著衣角,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漲得通紅。

  她沒有看江臨風的眼睛,而是猛地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Thankyou......」(謝謝你......)

  她的英語雖然蹩腳,但語氣里的感激卻毫無作偽。

  江臨風停下腳步,故作疑惑地看著她。

  「謝我什麼?謝我今天沒把你們家吃破產嗎?」

  真尋被江臨風這句帶點黑色幽默的玩笑噎了一下,抬起頭,咬了咬嘴唇,索性不再掩飾,直接用英語夾雜著手勢磕磕巴巴地解釋道。

  「We...heardit.Lastnight.Kameda...outside.」(我們......聽到了。昨晚。龜田......在外面。)

  旁邊的義久雖然聽不懂英語,但看妹妹的表情也知道在說什麼。

  立刻在一旁激動地連連點頭,還用雙手比劃了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動作,嘴裡配著「砰!啪!」的擬聲詞,眼裡全是崇拜。

  江臨風看著這對藏不住事的兄妹,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這種木頭房子根本沒有任何隔音可言。

  既然已經被點破,江臨風也就不再裝傻。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靠在旁邊的一棵粗壯的紅松樹上,目光微沉用英語問道。

  「那個叫龜田的傢伙,以前也經常來騷擾你們的母親嗎?」

  聽到這個名字,真尋眼裡被一股濃濃的厭惡所取代。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開始用不算流暢的英語,向江臨風講出這段往事。

  原來,那個滿臉橫肉的龜田,是大浜漁村里一個遊手好閒的普通漁民。

  幾年前,龜田和真尋的父親,以及另外兩名同村的村民,合夥包了一艘漁船出海打漁。

  那是一次本該平常的近海作業,卻在夜裡突遇罕見的局部強風暴。

  漁船觸礁沉沒,船上的四個人里,真尋的父親和另外兩人全部葬身海底,連屍骨都沒能找全。

  只有龜田一個人,抱著一塊浮木,奇蹟般地被海浪卷回了岸邊,成了那場海難中唯一的倖存者。

  「從那以後......」

  真尋的聲音有些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拿著政府和保險公司的賠償金,整天喝酒賭博。然後......他就開始來我們家。他到處跟村里人說,我父親臨死前把我母親託付給了他,說他是在照顧死去兄弟的遺孀......」

  江臨風聽到這裡,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直覺讓他本能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而且事後不僅沒有對死者家屬心懷愧疚,反而拿著賠償金順理成章地開始霸占兄弟的遺孀?

  這劇本,怎麼看都像是那種為了謀財害命而人為製造的意外。

  不過,江臨風現在實在沒精力去查這R國的一樁陳年舊案。

  「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過分,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真尋擦了擦眼角。

  「母親為了我們,一直忍氣吞聲。前段時間,龜田喝醉了又來砸門,哥哥氣不過......」

  一旁的義久見妹妹提到自己,雖然聽不懂英語,但也大致猜到了內容。

  他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

  他突然上前一步,對著江臨風來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九十度極道式鞠躬,隨後抬起頭,用日語連珠炮似地飛快說了一大通。


  語氣里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一種孤注一擲的懇求。

  真尋聽到哥哥的話,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想要捂住他的嘴,卻被義久固執地擋開。

  「他說什麼?」

  江臨風看著義久充血的雙眼,淡淡地問道。

  真尋猶豫了一下,知道瞞不過去,只能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地翻譯道。

  「哥哥說......他知道您不是普通人。連市里黑龍會的田中老大都要給您鞠躬,您一定有很龐大的勢力。」

  「能不能動用您和田中老大的關係,幫我們......幫我們徹底教訓一下龜田那幫人。讓他們永遠不敢再靠近我們家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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