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在夜色中緩緩靠岸。
引擎的轟鳴聲剛剛熄滅,田中原人便率先跳上碼頭。
「江先生,長崎到了。」
田中原人聲音壓得很低。
江臨風沒有立刻搭話,而是將神識悄無聲息地鋪散開來。
方圓二十公里內的每一絲風吹草動,都瞬間映入他的腦海。
確認這附近沒有任何修仙者的氣息後,江臨風才收回神識,感謝地看了田中原人一眼。
「辛苦了,田中老大。」
江臨風伸出手跟田中原人緊緊的握了一下。
「之前說過的茉莉奈一家,就拜託你了。」
聽到這話,田中原人哈哈一笑。
「放心吧!這個事情我沒忘的!」
田中原人繼續說道。
「順著這條沿海公路一直往前走,大概十分鐘就能看到女神大橋。你去橋下的大型橋墩觀景台附近等待,上面安排的接頭人會主動聯繫你。一路順風!」
說罷,田中原人揮了揮手邊跳上漁船。
伴隨著引擎轟鳴聲,漁船迅速隱入茫茫的夜色與海浪之中。
江臨風看著漁船消失的方向,不禁心中感慨。
這幾天在對馬島上的短暫休整,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緩解。
但他也清楚,踏上長崎這片土地,意味著自己重新進入了聖聯會和M國「自由燈塔」的視線邊緣。
他拉了拉衝鋒衣的領口,順著導航的指引,向女神大橋的方向走去。
路上江臨風以防萬一,始終保持著神識外放的狀態。
十分鐘後,一座宏偉的斜拉索懸索橋映入眼帘。
巨大的白色橋塔在夜間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氣勢磅礴,橫跨在長崎港的水面之上。
這裡便是長崎的著名地標,女神大橋。
此時已經是深夜,橋下觀景台空無一人。
江臨風找了個避風的石階坐下,靜靜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江臨風原本平靜的眼神突然一凝。
在他的神識感知範圍內,一道靈力氣息正以超過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沿著沿海公路飛速逼近。
「鍊氣九層?」
江臨風眉頭微挑,想必應該是自己的對接人。
就在那道氣息距離他不到一公里時,江臨風口袋裡那部手機震動了起來。
江臨風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跑車引擎的狂躁轟鳴聲,緊接著是一個略帶低沉的男中音。
「黃河之水天上來?」
對方拋出了接頭暗號。
江臨風嘴角抽了抽,這龍門的暗號還真是充滿了濃濃的華夏復古風。
他清了清嗓子,答道。
「長江之水不倒流。」
「對上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鬆了口氣,背景里的引擎聲更加狂躁了。
「龍門長崎特派員,我叫劉華強。兄弟,你就在橋下待著別動,我馬上到。」
聽到這個名字,江臨風剛端起的架子瞬間破功,差點被口水嗆死。
「咳咳......你叫什麼?」
江臨風沒忍住問了一句。
「劉華強?買瓜那個?」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對這種反應司空見慣,甚至還無奈地笑了一聲。
「哎,我也沒辦法啊,誰知道我爹媽給我起這名字二十年後,一部電視劇能火成那樣?每次自我介紹,我都怕別人問我你這瓜保熟嗎。」
對方這句隨性的自黑,瞬間把原本有些緊張的接頭氣氛給化解了。
江臨風也被逗樂了。
「行吧,強哥,我在這兒等你。」
話音剛落,一束刺眼的氙氣大燈撕破了夜幕。
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刺耳聲,一輛紅色的本田CIVICTYPER帶著囂張的泄壓閥聲音,一個極其漂亮的神龍擺尾,穩穩地停在了江臨風面前的空地上。
車窗緩緩降下。
江臨風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時,又是一陣錯愕。
那是一個長相極其英俊的男人,五官輪廓深邃,留著一圈修剪得很精緻的胡茬,眉眼間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憂鬱感,簡直就是年輕版金城武的翻版。
這位憂鬱帥哥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短袖襯衫,嘴裡還叼著一根七星香菸。
「江兄弟?」
翻版金城武吐掉嘴裡的菸頭,沖著江臨風招了招手。
「上車!」
江臨風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感受到包裹性極強的賽車桶椅,又看了看中控台上那顆紅色的本田標誌,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
「這車可以啊,紅標思域,紐北前驅王。」
劉華強一聽這話,頓時眼睛一亮,彷佛找到了知音。
「懂行!不怕保時捷911,就怕本田帶紅標!這車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搞來的,改了進氣和排氣,二階程序,跑山路那些GTR都只能吃我的尾氣。」
劉華強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踩下離合,掛入一擋,一腳地板油,TypeR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起步,強大的推背感將江臨風死死按在座椅上。
車廂里的氣氛因為聊車變得輕鬆了不少。
江臨風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主動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強哥,上面那邊怎麼交代你的?」
提到正事,劉華強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兄弟,老實說,上面什麼都沒告訴我。東京的上峰親自給我打的單線加密電話,只說了紅色預案級別。在龍門的規矩里,紅色預案就是最高指令,讓我不惜一切代價,全力配合你在R國的一切行動。」
劉華強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江臨風一眼。
「千萬別說你的任務內容,這個我不用知道,但這些天你有需要的配合的,儘管開口便是。」
江臨風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去哪?其實也挺好奇這安全屋長啥樣的哈哈。」
「害,說白了就是普通房子在銅座町那邊,其實就是一套普通的獨棟一戶建,只不過安保級別高一些。」
劉華強一邊單手打著方向盤,一邊看了一眼手錶。
「不過在去安全屋之前,兄弟,我還得先把手頭的工作收個尾,你介意跟我順道過去看看嗎?很快的。」
「工作收尾?」
江臨風愣了一下。
一個龍門駐海外的暗哨頭子,鍊氣九層的高手,大半夜的還有什麼工作要收尾?
「嘿嘿,到了你就知道了。」
劉華強神秘地笑了笑,猛打方向盤,TypeR駛上了一條通往稻佐山方向的盤山公路。
車子在半山腰的一處偏僻日式民宿前停了下來。
民宿外面的空地上停著三四輛豐田海獅麵包車,幾個穿著黑色馬甲、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的年輕人正在搬運著沉重的燈光腳架和反光板。
江臨風跟著劉華強下了車。那幾個工作人員一看到劉華強,立刻停下手裡的活,整齊劃一地九十度大鞠躬,大聲喊道。
「加藤監督,您回來了!」
劉華強擺了擺手,用一口地道的關西腔倭寇語回了一句。
「辛苦了,準備最後一場。」
轉過頭,劉華強壓低聲音,對江臨風擠眉弄眼地說道。
「我在R國明面上的身份,叫加藤華強,是個導演。這可是個完美的掩護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