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自己再能打,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所有人。
而且他最怕的,就是身邊人被卷進來。
江臨風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向王明懷和楊學智敬了個禮。
「王局,楊將軍,大恩不言謝,算我江臨風欠兩位一個人情。」
江臨風認真地道謝,隨後話鋒一轉。
「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我希望這種保護是絕對隱蔽的。我不希望保護變成監視,更不能影響他們正常的生活。」
「這點你放一百個心。」
王明懷笑著點頭,拍了拍江臨風的肩膀。
「我保證,除非遇到致命威脅,否則絕對不會幹涉他們的任何正常生活。尺度方面,軍方的人比我們更有分寸。」
楊學智也鄭重地點了點頭,算是立下了軍令狀。
核心問題解決後,室內的氣氛輕鬆了下來。
王明懷重新給江臨風倒了杯茶,隨口詢問道。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留在這邊休整幾天,還是有別的安排?」
江臨風想了想。
「先回長安安頓一下,之後近期可能還得回一趟疆外省。」
王明懷和楊學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他話里這句回一趟疆外省的意思。
疆外省是江臨風發跡的地方,這話顯然是在暗示,此行與功德宗有關。
王明懷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笑意。
「那我們就等你好消息了。」
江臨風也笑了。
「王老師,你把心放進肚子裡。凝真破障丹的事情不會拖太久,只要有確切的結果,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嚴廣信,由他跟你們對接。」
王明懷爽朗地大笑起來,連連點頭。
談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王明懷親自把江臨風送到門口,臨走前還拍了拍他肩膀。
「這段時間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幾天。」
江臨風擺擺手。
「休息不了一點啊王老師,我就是個勞碌命!」
王明懷樂了。
「年輕人身體好,那也不能往死里折騰。」
走到休息區,刑天沫正蹲在走廊盡頭抽菸,看見江臨風走來立馬招手。
「走走走,食堂那邊搞了點硬菜,咱們幾個一起喝點?」
蒲清歡也站在旁邊明顯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
江臨風卻直接搖頭。
「不了,真有點累,等回長安再聚吧。」
刑天沫嘆了口氣。
「也是,媽的,這半個月過得跟拍電影似的,我現在閉眼都是大爆炸。」
蒲清歡白了他一眼。
「你那是心理陰影。」
刑天沫嘴硬。
「放屁,我那叫戰略性應激反應。」
幾人頓時都笑了。
氣氛難得輕鬆不少,簡單聊了幾句後,眾人各自回房。
回到房間,江臨風反鎖好門。
沙發上的薇拉已經四仰八叉地睡著了,睡夢中還吧唧著嘴,似乎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江臨風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窗邊拿起座機打給了溫以寧。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瞬間接起。
「你好?」
電話那頭,溫以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是我。」
聽到溫以寧的聲音,江臨風感覺一直緊繃在後背的弦,終於徹徹底底地鬆了下來。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兩秒,隨後溫以寧長長鬆了口氣。
「你終於知道聯繫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這些天我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這電話號怎麼是國內的?你回來了!?」
「放心吧,我這不是好好的在給你打電話嗎?」
江臨風靠在床頭語氣柔和,簡單地解釋道。
「中途確實遇到了點小麻煩,受了些皮外傷,不過現在已經安全回國了。你老公我可是修仙者,皮糙肉厚,不用擔心。」
「你少給我貧嘴!」
溫以寧在電話那頭嗔怪了一句,雖然嘴上埋怨但語氣已經放鬆了下來。
「是是是,溫警官教訓得是。」
江臨風笑著附和。
「什麼時候回長安?」
溫以寧問道,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期盼。
「最快明天一早就能回去。等到了長安,你來接我啊到時候咱們當面聊。」
江臨風看著窗外基地里來回巡邏的崗哨小聲說道。
隨後,兩人像一對普通的異地戀情侶一樣,聊起了這些天發生在各自身上的事情。
江臨風沒有提太多任務的事情,只是聽著溫以寧說話,整個人難得徹底放鬆了一陣。
第二天清晨。
基地內響起低沉的起床號。
江臨風睜開眼時,已經上午八點多。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外面隱約還能聽見直升機起降聲音。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經過一晚恢復不得不說,築基後期大圓滿的恢復力確實離譜。
簡單洗漱後。
江臨風推門走出房間。
結果剛出來,就看見刑天沫正蹲在走廊邊吃包子,旁邊還放著一大碗豆漿,看見江臨風他立馬招手。
「臥槽,你終於醒了,再不出來,我都準備申請破門了。」
江臨風掃了眼他手裡的包子。
「基地伙食不錯啊。」
刑天沫立刻點頭。
「廢話,軍區食堂能差麼?我吃了六個哈哈。」
江臨風嘴角一抽。
「你特麼是豬吧?」
刑天沫一臉淡定。
「昨天消耗太大,我現在餓得能吃一頭牛。」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眼睛大肚子小。」
蒲清歡走了過來,今天她頭髮扎了個高馬尾,整個人明顯恢復了以前那種乾淨利落的感覺。
「你們今天走嗎?」
江臨風問道。
蒲清歡點點頭。
「我回申城,我爸已經催了八百遍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有點無奈。
「昨天晚上甚至還親自打電話,讓我回去以後先去他公司報到。」
刑天沫在旁邊幸災樂禍。
「你慘了,估計少不了挨訓。」
蒲清歡冷笑。
「你以為你好到哪去?你爺爺現在估計已經在京城等著抽你了。」
刑天沫臉色頓時一僵。
「......那倒也是。」
這次他們幾個雖然活著回來了。
但事情鬧得太大,回去以後,家裡長輩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到這裡,刑天沫忽然嘆了口氣。
「媽的,以前總覺得自己挺強,結果這次出去一趟,我道心差點被打碎。」
江臨風笑了。
「正常,誰經歷這種事不迷糊。」
刑天沫沉默幾秒忽然認真說道。
「不過說真的,你是真變態,伊森·科爾那種怪物,你居然都能打成那樣。」
蒲清歡也下意識看向江臨風。
江臨風倒是一臉淡定。
「運氣好而已。」
刑天沫直接翻白眼。
「你猜我信不信?」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士兵快步走來。
「幾位同志專機已經準備好了,王部長讓我通知你們,半小時後起飛。」
江臨風點點頭。
「知道了。」
士兵離開後,氣氛忽然安靜了一下。
因為大家都知道,差不多該分別了。
這半個月。
從釜山,再到長崎,中間經歷了太多事情。
如今突然要散,多少還是有點感慨,刑天沫率先站起身。
「行了,反正過兩天就能見了。」
說完他直接上來給江臨風胸口來了一拳。
「回頭長安見,到時候必須狠狠干一頓酒。」
江臨風笑著點頭。
「行。」
蒲清歡也走了過來,她看著江臨風,沉默兩秒後才開口。
「這次......謝了。」
江臨風擺擺手。
「客氣什麼,都是隊友。」
蒲清歡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抱了他一下動作很短暫,隨後立刻後退耳根甚至有點微紅。
旁邊刑天沫瞬間瞪大眼。
「臥槽?我是不是不該站這?」
蒲清歡轉頭就瞪他。
「滾。」
刑天沫立刻識趣閉嘴,江臨風則是笑了笑。
「走了,再不走飛機都等急了。」
幾人一起朝停機坪方向走去。
巨大的軍用運輸機停在遠處,螺旋槳已經開始緩緩轉動。
另一邊還有一架直升機正在待命,顯然是給刑天沫和蒲清歡準備的。
江臨風目送他們離開後,低頭擼了一把薇拉,轉身大步踏上了王明懷專門為他安排的運輸機。
艙門關閉,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專機在跑道上加速、拉升,穿透厚厚的雲層,迎著初升的朝陽,正式啟程,返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