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結果,江臨風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溫以寧則是不忍地紅了眼眶,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阿依古麗似乎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江臨風身上移開,轉而落在了溫以寧的身上。
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溫以寧,那眼神中沒有嫉妒,只有一種釋然。
「以寧,你就是臨風的女朋友吧。」
阿依古麗的聲音輕柔。
「之前在烏市,我們被編在一個小組一起執行反恐任務的時候,他可是經常在我們面前提起你呢。」
溫以寧聞言,轉頭看了江臨風一眼,隨即大方地對上阿依古麗的視線點頭應道。
「嗯。我聽臨風說你受了重傷,剛好這段時間我也在疆外辦些事情,就說無論如何也要和他一起來看看你。」
阿依古麗看著兩人的眼神交匯,面帶微笑地聽著,但是被子下的雙手,卻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緊了床單。
病床對面兩人並肩而坐。
一個英俊挺拔。
一個漂亮幹練。
怎麼看都像天生一對。
而自己,如今卻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枯瘦的雙腿,隨後又迅速移開視線不讓任何人察覺。
「別老說我了。」
阿依古麗笑道。
「我現在就這樣,說也改變不了什麼,給我講講你們吧!我可是很八卦的。」
江臨風忍不住笑出聲。
「你這狀態還八卦呢?」
「那必須。」
阿依古麗一本正經。
「躺著唯一的樂趣就是聽八卦,趕緊說。」
江臨風笑了笑。
「行。」
隨後開始講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從棲霞鎮病毒爆發,到整個疆外淪陷,再到後面各種任務。
以及調入長安。
期間自然隱去了許多涉及修煉界的內容,只講正常能說的部分。
阿依古麗聽得很認真,有時候聽到危險處甚至會不自覺握緊被子。
聽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又會跟著笑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病房裡的氣氛也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熱依古麗站在旁邊。
看著姐姐臉上的笑容,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自從受傷以後,姐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又聊了十幾分鐘。
阿依古麗忽然看向溫以寧。
「以寧。」
「嗯?」
「我能借你男朋友單獨聊會兒嗎?」
病房安靜了一瞬。
熱依古麗下意識抬起頭。
溫以寧卻像早就猜到一樣,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反而笑了起來。
「當然不介意,正好我去樓下買點水。」
說完站起身,還順手拍了拍江臨風肩膀。
「你們聊我一會兒回來。」
江臨風點頭。
「好。」
熱依古麗也很識趣。
「那我陪姐姐買點水果。」
阿依古麗無奈道。
「你們兩個真明顯。」
溫以寧哈哈一笑揮揮手。
「走啦。」
病房門緩緩關上,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百合花香。
阿依古麗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其實我之前給隊長他們說過,不要把我的情況告訴你。」
江臨風沒有意外。
「我猜到了。」
阿依古麗低頭笑了笑。
「主要是不想讓你看見現在這樣,太醜了。」
江臨風皺眉。
「誰說的?」
阿依古麗輕聲說道。
「我自己說的,以前好歹還能穿高跟鞋到處跑,現在呢,像個廢人一樣躺在床上。」
江臨風搖搖頭。
「你想多了。」
阿依古麗沒有反駁只是望著天花板輕聲說道。
「人總會有自尊心的,尤其是女人,我以前甚至想過,如果哪天見到你我一定要漂漂亮亮的,結果最後變成這樣......」
說著笑了笑,可眼圈卻有些發紅。
「挺失敗的。」
江臨風沉默片刻認真說道。
「但我必須來。」
阿依古麗緩緩轉頭,目光落在江臨風臉上,兩人對視許久。
「江臨風,你不用可憐我。真的。我阿依古麗就算站不起來了,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她輕聲說道。
「我現在已經接受了。」
江臨風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微風吹了進來,吹動窗簾輕輕搖晃,隨後他轉過身沖著阿依古麗笑了一下。
「誰說我是在可憐你?」
「嗯?」
「我既然來了,當然是有辦法讓你重新站起來。」
話音落下阿依古麗愣住了。
下一秒她卻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無奈的笑。
這段時間,她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國外專家,國內專家,神經專家,康復專家,所有人都說過希望。
可最後結果都一樣。
江臨風卻已經從兜里摸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面靜靜躺著幾枚丹藥,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來,把這個吃了。」
阿依古麗眨了眨眼。
「這是什麼?」
「仙丹。」
江臨風一本正經阿依古麗差點笑出聲。
「你認真的?」
「當然,正兒八經仙丹,好幾十億一顆呢,外面有錢都買不到。」
說著江臨風直接把丹藥塞進她掌心,阿依古麗低頭看著丹藥哭笑不得。
「你從哪兒弄來的偏方?」
「國安內部秘密。」
「真的假的?」
「保密條例。」
阿依古麗終於被逗笑了,笑得肩膀都輕輕顫抖起來。
而就在這時,江臨風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阿依古麗身體明顯一僵。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你......」
她有些慌亂,腦子一下空白了。
然而江臨風卻根本沒注意這些了,靈力已經順著經脈探查進去。
靈力緩緩流動片刻後情況明朗。
果然,問題就在脊柱。
神經受損導致氣血與靈氣運行阻塞,但並非不可逆,以瑤光蛻凡愈靈丸的藥效完全能夠修復。
確認之後,江臨風悄悄渡過去一縷靈氣隨後鬆開手。
阿依古麗卻還愣在那裡,掌心殘留著溫度,臉上的紅暈遲遲沒有退去,江臨風卻渾然不覺。
「不開玩笑了,這藥真有用,國安內部特效藥,連漸凍症都能治更別說你這個。」
阿依古麗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這些天她已經被現實磨平了所有希望,所以根本不相信什麼奇蹟。
可看著江臨風那認真的眼神,她終究還是不願意讓他失望於是輕輕點頭露出笑容。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