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清歡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燈落在她身上。
原本嘈雜的酒吧,竟慢慢安靜了下來。
她握著麥克風,抬頭望向二樓。
目光從溫以寧臉上划過,最後落在江臨風身上。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古靈精怪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格外認真。
「這首歌,送給兩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說完。
她對樂隊點了點頭。
很快。
熟悉的前奏響起蒲清歡閉上眼睛,緩緩開口。
「疼嗎?你的傷口,不安的時候,你的手......」
她本身聲音條件就極好。
再加上修士體質對於氣息控制遠超普通人。
第一句出來,不少正在聊天喝酒的人便下意識停下動作。
舞台旁邊,原本準備繼續演奏的駐唱歌手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臥槽,專業的?」
旁邊鼓手小聲問道,駐唱歌手搖搖頭。
「至少比我強。」
隨著歌曲推進,酒吧里的喧鬧聲越來越小,不少人已經開始拿出手機錄視頻。
蒲清歡並不是那種技巧型歌手,可偏偏情緒特別真,尤其剛剛才哭過。
很多壓抑許久的情緒彷佛都融進了歌聲里。
唱到主歌后半段時,她緩緩抬頭。
「是非進退難斷,不斷亦難,願生有去處,蒼有歸途,但保持飛揚......」
聲音輕輕落下,她的目光下意識望向二樓。
準確地說,是望向江臨風。
那一瞬間,眼神里有懷念,有遺憾,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二樓,溫以寧原本只是安靜聽歌。
可看到這一幕,她忽然怔住了。
女人對於某些事情的敏銳程度,遠遠超過男人。
尤其感情,她看著蒲清歡的眼神,再聽著歌詞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繼續聽,歌曲不斷推進。
溫以寧微微皺起眉頭,隨後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很多畫面。
她想起了當初在蘭西市的家裡,蒲清歡借著探望的名義,旁敲側擊地打聽江臨風在邊境行動細節時的那種急切......
她想起了後來江臨風身上那些無法解釋的吻痕......
她想起了在釜山那場毀天滅地的大爆炸後,蒲清歡不顧一切的在R國尋找江臨風......
她更想起了剛才,這個驕傲的森羅殿大小姐,撲進自己懷裡哭著喊自己姐姐時的那種卑微......
一切的線索,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都有了最清晰的答案。
溫以寧終於徹底明白了。
蒲清歡喜歡江臨風。
而且,喜歡得很認真,喜歡得深入骨髓。
她想留下來。
想繼續留在江臨風身邊。
只是她知道有些東西爭不過。
所以乾脆換了種方式。
想到這裡,溫以寧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不是吃醋而是心疼。
她能感覺出來,這個女孩喜歡得很認真,卻又從來沒有試圖破壞什麼,甚至連表達都小心翼翼。
就在這時歌曲進入高潮,蒲清歡眼眶微紅臉上卻始終掛著笑容。
「唯有你曾與我美好的片段......」
「像鑽石一樣......」
「在腦海中閃閃發光......」
唱出這句的時候,她的目光再次望向二樓。
這一次,已經不需要任何解釋,答案寫在了眼睛裡。
溫以寧終於徹底明白了。
她緩緩轉頭看向旁邊,結果發現江臨風正低頭喝酒。
溫以寧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狠狠白了他一眼。
這狗男人。
平時破案的時候腦子跟開掛一樣。
怎麼到感情上跟木頭似的?
察覺到溫以寧的目光,江臨風有些心虛地抬起頭。
「你看我幹嘛?」
溫以寧冷笑。
「呵。」
「......」
江臨風頓時更心虛了。
事實上,他也不是傻子,歌唱到這裡再結合蒲清歡那眼神。
他要還看不出來那就真成白痴了。
江臨風握著酒瓶忽然感覺有些燙手。
喝也不是。
不喝也不是。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聽。
樓下蒲清歡依舊在唱,歌聲越來越穩,情緒也越來越釋放。
那些壓在心底許久的話,似乎都隨著歌詞一點點唱了出來。
唱到最後一句時,她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帶著笑。
「像鑽石一樣在腦海中閃閃發光......」
最後一個音落下。
整個酒吧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轟的一聲,全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無數年輕的男女站起身來,瘋狂地吹著口哨,大聲地叫著好。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男生,直接端著酒杯對著舞台大喊美女留個微信。
掌聲持續不斷。
蒲清歡深吸口氣,偷偷擦了擦眼角,隨後又恢復成平時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她把麥克風塞回駐唱歌手手裡。
「謝啦。」
駐唱歌手抱著麥克風一臉崇拜。
「美女,你專業學音樂的?」
「不是。」
「那太可惜了。」
蒲清歡笑了笑沒有繼續解釋,轉身走下舞台。
而此時,酒吧里至少有一半男人的目光都在跟著她移動。
漂亮。
身材好。
唱歌還好聽。
關鍵剛才唱的還是傷感情歌。
這在很多男人眼裡,幾乎就是剛失戀的代名詞。
在酒吧一樓最角落的一個至尊卡座里,幾個年輕男人早就已經死死地盯上了她。
領頭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一身奢侈品牌手腕戴著綠水鬼,明顯喝了不少。
「臥槽,極品啊。」
旁邊一個黃毛咽了口口水。
「劉少,上不上?」
劉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咧嘴一笑。
「廢話,這種級別的美女平時可遇不到。」
「走。」
幾人端起酒杯直接迎了過去。
蒲清歡剛離開舞台沒走幾步,正準備穿過舞池邊緣的走道回二樓時。
幾個人晃晃悠悠地圍了上去,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美女,唱得絕了啊!」
領頭的劉少嬉皮笑臉地擋在蒲清歡面前,自顧自地舉起酒杯往前一遞。
「剛才那首閃光的回憶,簡直唱到哥哥心坎里去了。相見就是緣分,來,哥哥敬你一杯,交個朋友。」
蒲清歡的腳步一頓,秀眉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種低劣的搭訕套路,放在平時,她早就一個大耳刮子抽過去了。
但今天她不想惹事破壞氣氛。
起初,蒲清歡還算客氣。
她冷著臉,往旁邊讓了一步,語氣疏離地說道。
「謝謝,不用了。我和我朋友一起來的,他們在樓上等我,不方便。」
說完,她就準備從劉少的身側繞過去。
但這幾個人明顯是喝多了,加上平時在這個地界跋扈慣了,怎麼可能輕易放走這種級別的極品?
「哎哎哎!別走啊!」
劉少旁邊的一個胖子立刻伸出胳膊,強行攔住了蒲清歡的去路,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輕浮。
「美女,別這麼不給面子嘛。你朋友在樓上,叫下來一起喝啊!今晚你們這桌的消費,我劉少全包了!」
「就是啊,出來玩就是圖個開心。你這剛唱完傷心情歌,一個人回樓上多沒意思,跟哥哥們去卡座玩會兒骰子散散心唄。」
劉少再次逼近了一步,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蒲清歡的曼妙曲線上打量著,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拉蒲清歡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