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主任僵立在原地,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二十多年的急危重症搶救經驗,在這一刻彷佛像個新兵蛋子。
一個心跳驟停、器官正在極速衰竭、連大劑量腎上腺素和除顫儀都無力回天的瀕死之人!
竟然在被塞了一顆不知名的藥丸後,在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各項生命體徵全部恢復到了比健康成年人還要完美的程度?!
「你......」
黃主任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連調都變了。
「你......你剛才給他吃了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
江臨風緩緩鬆開了握著溫振華手腕的手,並沒接黃主任的話。
他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好在瑤光蛻凡愈靈丸的藥效足夠強,硬生生地將那股詭異的死氣壓制了下去。
不然今天沒法跟溫以寧交代了。
但是。
江臨風的眉頭依舊緊緊鎖在一起。
在剛才靈力探查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極為棘手的問題。
強大的藥力雖然重塑了生機,但並沒有徹底將那股死氣從溫振華的體內剝離。
那股怪異力量,此刻正如同冬眠的毒蛇一般,蟄伏在溫振華的神經中樞最深處。
這就是為什麼各項生命體徵已經完美恢復,但溫振華依舊雙眼緊閉,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的根本原因。
只要這股邪源不除,溫振華就算肉身不朽,也永遠無法醒來,只能成為一個活死人。
江臨風收回目光,他自己雖然修為已經達到結丹期,擁有著移山倒海的恐怖戰力。
但他面對於這種情況,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術業有專攻。
必須得找有修仙背景的專業醫生來一探究竟。
想到這,江臨風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名字。
在蘭西這片地界上,既有官方背景、又是修士、而且還有醫學背景的,自己還真認識一個!
江臨風沒有理會病房裡依然處於呆滯狀態的醫護人員,他轉過身,輕輕拍了拍喜極而泣的溫以寧的後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隨後,他退出了病房直接從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白院長,你在蘭西嗎?」
「臨風?」
電話那頭白敬榮那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風聲,像是在車裡高速行駛。
他語氣很直接,甚至沒有寒暄。
很顯然身為蘭西市特調局的負責人,溫振華突發重病的消息他已經知道了。
「我聽說溫局長的情況了!我本來正在白音市那邊參加一個醫療會,接到消息後連夜就往回趕了,現在已經在高速上了!您先別急,市人民醫院的黃院長和那些重症專家我都熟,那裡的硬體設備和搶救水平算是咱們蘭西最好的了,一定會傾盡全力的......」
「白院長這些我都知道,我現在人就在人民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門。」
這一句出來,白敬榮明顯頓了一下,他立刻收起剛才的節奏語氣壓低。
「你在現場?情況你怎麼看?」
「長話短說。」
江臨風的目光掃過走廊,確認四下無人,語氣凝重地說道。
「溫叔的情況,我剛才在搶救室里已經用神識探過脈了。他的心跳和血壓雖然被我用藥強行拉了回來,但病症並沒有完全解除,丹田之中始終縈繞著一股濃郁的死氣。」
江臨風描述著自己剛才用神識探查到的微觀景象。
「這股死氣正在瘋狂榨取他的生命精氣,並且在神經中樞深處蟄伏,形成了一個不斷破壞與重組的病變循環,但我畢竟不是醫生,對這種偏門的病理一竅不通。」
江臨風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這句話一出來正在開車的白敬榮,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死氣。
這個詞在醫學體系里根本不屬於標準表達,但在他這個層級的中醫理解里,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指向。
雖然他在修仙界的實戰能力不咋地,但在中醫這個門類里,他絕對算得上是華國西北地區數一數二的國手級專家!
他腦子迅速開始過一遍可能性。
循環代謝障礙?
急性毒性反應?
還是某種極端罕見的免疫崩潰?
但無論怎麼推,都對不上死氣縈繞丹田這種描述。
又或者是降頭?蠱毒?還是某種失傳的邪修陰損手段?
無數種猜測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但畢竟沒有親自到場望聞問切,更沒有用靈力親自探查。
他沉默了一秒,語氣明顯謹慎下來。
「臨風,這個描述......我現在沒法直接判斷,沒有看到人之前,我不能下結論,不過我現在大概一個多小時到醫院,你先穩住現場,我到了再看。」
「好,路上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江臨風將手機收回口袋,轉身走出了安全通道。
剛轉過走廊的拐角,ICU外的門被輕輕推開。
換下了一身無菌防護服的溫以寧,正步履踉蹌地從裡面走出來。
她臉上還有明顯的疲憊,但眼神比剛才穩定了很多。
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江臨風,溫以寧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江臨風。
「老公......」
溫以寧將臉深深地埋在江臨風胸膛里,緊繃的身體終於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沒你在......我剛才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江臨風沒有多說,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沒事了,有我在,天塌下來我都替你頂著。」
江臨風低下頭,用下巴輕輕摩挲著溫以寧的發頂。
「我剛才給中醫院的白院長打過電話了,他現在正在從白音市趕回來的路上,一個多小時後就能到。」
溫以寧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抱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兩人相攜並肩,快步走向重症監護室外面的家屬等候區。
此時的等候區氣氛壓抑得可怕。
市政法委書記鍾宇晨和其他幾位市委領導,正陪著滿臉淚痕的陳舒華坐在排椅上。
看到溫以寧和江臨風並肩走來,陳舒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因為起得太猛,她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
站在一旁的溫振華秘書洪建眼疾手快,連忙一把扶住了她。
「寧寧!」
陳舒華顧不上頭暈,跌跌撞撞地迎上前抓緊了溫以寧的手,聲音顫抖。
「你爸......你爸他到底怎麼樣了?!我剛才在外面,聽見搶救室裡面警報聲響得那麼刺耳,裡面還亂成一團......是不是你爸他......」
說到最後,陳舒華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她甚至不敢把「不行了」那三個字說出口。
溫以寧反手用力握緊了母親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媽,你看著我!沒事了!」
溫以寧語氣平穩地說道。
「剛才警報響確實是出現了危險,但臨風及時把藥給爸服下了。那藥的藥效你見識過,現在爸的各項生命體徵都已經完全恢復平穩了!」
聽到「藥已經用了」幾個字,陳舒華明顯鬆了一口氣。
「而且。」
溫以寧繼續補充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陳舒華雙手合十,對著走廊的窗戶連連拜了幾下。
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只是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喜極而泣。
安撫好母親後,溫以寧轉過身,面對著站在一旁的政法委書記鍾宇晨等幾位蘭西市的重量級領導。
她深知父親作為市委班子領導,突然重病昏迷必然會引起市裡的巨大震動。
此刻,必須用最得體的態度,穩住這些領導的心。
溫以寧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地說道。
「各位叔叔伯伯,今晚真是突發意外,讓大家大半夜的跟著擔驚受怕,我在這裡代我爸謝謝大家了。實在是對不住,給大家添了這麼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