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臨風與嚴廣信幾人結束了閉門會議後,孟可馨也開車帶著孩子們回來了。
車門一打開,六個小朋友嘰嘰喳喳地從車裡涌了出來。
這六個孩子,正是風一到風六。
「慢點跑,別摔著了!」
孟可馨在後面細心地叮囑著。
剛走到廠房門口的江臨風,還沒來得及迎上去,眼尖的幾個孩子就已經發現了他。
「哇!是宗主!」
「宗主回來啦!」
最大的風一帶著頭,六個小朋友瞬間邁開小短腿,呼啦啦地全圍了上來,一把抱住江臨風的大腿,仰起一張張凍得紅撲撲的小臉,脆生生地喊著。
「宗主好!」
「宗主,我們要抱抱!」
「宗主,溫阿姨和蒲阿姨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呀?風六可想她們了!」
最小的女孩風六扯著江臨風的褲腿,奶聲奶氣地問道。
被一群還不到自己腰高的小朋友一口一個宗主地圍著叫,江臨風彎下腰,挨個摸了摸這些小傢伙的腦袋,心裡只覺得一陣尷尬和羞恥。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無聊的大人,正帶著一群幼兒園的小孩在玩過家家遊戲!
江臨風直起身苦笑著壓低聲音說道。
「可馨,這宗主的稱呼......是不是有點太中二了?在基地里就算了,這要是在幼兒園,被外人聽見,還以為咱們這是什麼非法傳銷組織呢。」
看到江臨風這副窘迫的模樣,孟可馨忍不住捂嘴輕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宗主,這您可不能怪我,這個稱呼和規矩,可是薇拉前輩前兩天特意開會交代的。薇拉前輩還說了,不僅要叫您宗主,以後還得給您塑個金身雕像,讓他們天天參拜呢。」
江臨風聽完,額頭上瞬間滑下三道黑線,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二樓欄杆上探頭探腦的薇拉。
「額......我覺得雕像就免了,這稱呼咱們私下裡最好也能改改,叫師傅也行。」
江臨風尷尬地摸了摸頭,隨後提議道。
「等會兒我做東,帶大家去市里找個好點的地方聚個餐,改善一下伙食。」
話音剛落,園區再次緩緩打開。
一輛五菱宏光麵包車駛入了基地大院。
車門推開,穿著一身幹練著裝的田中原人跳下車,隨後繞到副駕駛,十分紳士地拉開車門。
從副駕駛走下來的,正是當初在對馬島救下江臨風的R國美少婦茉莉奈。
相比於幾個月前如今的茉莉奈簡直判若兩人,整個人透著一股成熟溫婉的少婦韻味。
見到茉莉奈,江臨風眼睛一亮,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茉莉奈太太,好久不見啊。在長安住得還習慣嗎?」
茉莉奈看到江臨風,微微鞠了一躬,隨後直起身子,看著江臨風打趣地笑道。
「習慣,一切都非常完美。只是現在再見到您,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應該叫您波多野君呢,還是應該尊稱您一聲江君?」
這句調侃,讓江臨風想起了當初在對馬島為了掩飾身份,隨口胡謅的那個離譜假名。
江臨風哈哈一笑。
「稱呼這種東西無所謂。不過嘛,我現在倒是比較發愁,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應該改口,叫您一聲田中太太呢?」
這句話一出,直接精準地戳中了田中原人和茉莉奈之間的曖昧窗戶紙。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臉瞬間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茉莉奈嬌嗔地白了江臨風一眼,連連擺手笑道。
「江君,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江臨風看著田中原人正從五菱宏光的後備箱裡,一箱接一箱地往下搬著各種新鮮蔬菜、牛肉以及海鮮問道。
「怎麼你們倆這個時候跑過來了?還帶了這麼多食材?」
田中原人一邊搬著箱子,一邊笑著解釋道。
「我現在被安排在基地這邊負責後勤和物資採購的安保工作,義久和真尋前段時間已經被嚴總托關係,全都安排到國際雙語學校念書去了,平時全寄宿。茉莉奈平時一個人在市區的公寓裡待著也沒事做,就平時來幫忙做做飯。」
江臨風聞言說道。
「那敢情好。我剛才正說要帶大家去市里聚餐呢。」
茉莉奈立刻上前攔住。
「別出去吃了,晚上就在基地里,我親自給大家做一頓晚飯!」
江臨風也不再推辭,點頭笑道。
「那行!正好也想嘗嘗茉莉奈太太的手藝了。」
一群人立刻熱火朝天地忙碌了起來。
田中原人負責打下手洗菜,孟可馨帶著孩子們擺桌子。
讓江臨風大感意外的是,茉莉奈竟然中餐做得還不錯!
這頓飯眾人圍坐在一起,吃得氣氛十分融洽。
飯後嚴廣信看了看手錶對著江臨風說道。
「臨風,基金會那邊還有幾個項目的緊急審批流要走,我得回去加個班,我順路給你捎回去?」
江臨風擺了擺手拒絕道。
「不用了老嚴,你自己回吧,一會兒我得去一趟機場接個人。」
嚴廣信一愣,下意識地問道。
「接人?以寧不是回蘭西了嗎?這大晚上的,你接誰去?要不你還是開我那輛邁巴赫去吧,排面足一點。」
江臨風搖了搖頭拿起了田中原人那輛五菱宏光麵包車的車鑰匙,在手裡晃了晃。
「沒事,接個熟人而已,用不著什麼排面,我開田中的車。」
江臨風披上外套對著嚴廣信揮了揮手。
「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先走了啊。」
說罷,江臨風開著麵包車一頭扎進了長安市的夜色中。
......
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長安國際機場,T5航站樓國內到達出口。
伴隨著接駁車緩緩停靠,從烏市飛往長安的最後一個航班的旅客,陸陸續續地湧出了自動感應門。
蒲清歡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高定呢子大衣,腳踩著高筒皮靴,手裡推拎著一個旅行包面無表情地隨著人流向前走著。
在她的正前方,是一家三口。
父親推著堆滿行李的推車,母親溫柔地牽著一個七八歲小女孩的手。
一家人一邊走,一邊有說有笑地討論著明天元旦在長安是先去大唐不夜城,還是先去兵馬俑。
蒲清歡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看著那一家三口遠去的背影。
突然。
腳步毫無徵兆地在原地停了下來。
冷風順著航站樓的自動門吹進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
蒲清歡抬起頭,看了一眼懸掛在半空中的巨大電子時鐘。
21:50。
過了今晚這最後兩個多小時,就是元旦了。
「去年的元旦,自己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