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子兵的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就是個巨大的悲劇,怎麼每次裝逼,都能如此精準無誤地撞在同一塊鐵板上?!
「噗通!」
下一秒。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緩衝。
艾子兵的雙腿直接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那根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金屬甩棍,被他直接扔飛了出去在地上滑出老遠。
他整個人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了距離江臨風車門不到兩米的地方,大張著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此時。
站在一旁原本準備看好戲的蒲清歡,看著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黃毛,突然毫無徵兆地原地表演了一個標準的滑跪。
她愣了一下。
隨後看清黃毛的臉突然恍然大悟。
「哎?這不是上次在大雁塔酒吧見過那個流氓嗎?」
蒲清歡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看向江臨風。
她這才明白,為什麼這黃毛一看到江臨風,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直接嚇癱了。
江臨風坐在車裡,看著跪在車前瑟瑟發抖的艾子兵。
他抬起手,有些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啊。」
江臨風在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暗道。
「今晚這劇情走向簡直太離譜了,比劉華強拍的那些三級片劇本還要魔幻。」
他原本只是想低調地接蒲清歡回個市區,怎麼偏偏就能遇到這個活寶?
而且這傢伙好死不死地,又跑來自己面前強行加戲。
江臨風推開車門,從麵包車上走了下來。
看著那雙皮靴停在自己眼前,艾子兵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混合著冷汗直接流了下來。
「我......我......」
他知道,自己如果今天不能給出一個完美的解釋,這位爺如果真的怒了,自己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剛才自己不僅罵了人家,還想當著人家的面泡人家的女人!
在極度的求生欲刺激下,艾子兵的大腦突破了人類智商的極限,瘋狂運轉!
突然。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那可憐的腦容量!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布滿恐懼的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諂媚笑容。
「少......少爺!!!」
艾子兵這一嗓子,喊得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
這句話一出,不僅是江臨風,就連站在旁邊的蒲清歡,都徹底愣在了原地滿臉的問號。
「少爺?」
蒲清歡眨了眨眼睛,一頭霧水。
在兩人驚愕的目光中。
艾子兵竟然就這麼跪在地上,用膝蓋當腳,像一隻靈活的王八一樣,「蹭蹭蹭」地爬到了江臨風的面前。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法拉利車鑰匙,雙手捧著,高高地舉過頭頂。
「少爺!您吩咐的事兒,小的給您辦妥了!這輛法拉利,小的剛從4S店給您做了全套的大保養,連夜給您送過來了!」
「......」
整個地下停車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江臨風瞪著眼睛看著舉在面前的那把車鑰匙,嘴角劇烈地抽搐著。
他是真被這個艾子兵的臨場反應和厚顏無恥的程度給徹底折服了!
這傢伙腦迴路轉得也太清奇了吧?
而站在一旁的蒲清歡。
在聽到艾子兵這番聲情並茂的表演後。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心裡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行啊你,江臨風!」
蒲清歡在心裡瘋狂地尖叫著,心臟砰砰直跳。
「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真的是一個毫無情趣的死直男!大跨年夜的開個破麵包車來接我,原來這全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套路!你故意先用麵包車來氣我,然後再安排這個丑角開著法拉利閃亮登場,就是為了給我製造這種欲揚先抑的跨年驚喜是吧?!」
蒲清歡看著江臨風的眼神,瞬間帶上了一絲「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小把戲」的得意。
「這木頭開竅了!真的開竅了!李丹教我的欲擒故縱果然有用!」
完全陷入了自我攻略和腦補中的蒲清歡,根本沒有給江臨風任何解釋的機會。
她轉過頭傲嬌地冷哼了一聲,甩了一下飄逸的長髮。
接著,她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到那輛紅色法拉利副駕駛門前,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砰。」
關上車門後,蒲清歡降下車窗,單手托著腮看著還站在原地發呆的江臨風。
「還愣著幹嘛呀,江大少爺?」
蒲清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嬌嗔。
「戲演完了,驚喜我也收到了。還不趕緊上車?開車!」
江臨風看著坐在法拉利里、滿臉寫著「我很滿意你這個安排」的蒲清歡。
又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雙手舉著鑰匙、眼神里滿是哀求的艾子兵。
江臨風仰起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心好累。
這他媽都什麼事兒啊!
「行吧。」
江臨風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了艾子兵手裡那把車鑰匙。
他一把抓住艾子兵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謝了。」
江臨風看著艾子兵說道。
「你這應變能力,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隨後,他指了指旁邊那輛五菱宏光,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低聲吩咐道。
「你幫個忙,幫我把這輛麵包車,明天送到高新區的.....這可是我借來的車,別掛了成了的。」
聽到江臨風這麼說,艾子兵知道自己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連連拍著胸脯保證。
「您放心!放一百個心!我保證絕對不讓它掉一塊漆!我保證給您毫髮無損地運過去!」
江臨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走到法拉利的駕駛室門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剛一坐進這超跑座椅,江臨風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他手裡捏著車鑰匙,看著方向盤上那一堆密密麻麻、花里胡哨的紅色按鈕和撥片,還有那個像外星飛船一樣的中控台。
「我操......」
江臨風在心裡暗罵一聲。
這可就尷尬了。
他長這麼大,開過最貴的車也就是自己買的那輛坦克700。
這這種幾百萬的純種意式超跑,他連碰都沒碰過,更別提怎麼開了!
他找了半天,硬是沒找到點火的鑰匙孔在哪兒。
江臨風無奈地搖下車窗,沖著還站在外面點頭哈腰的艾子兵揮了揮手。
「哎,你過來一下。」
艾子兵連忙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彎著腰湊到車窗前。
「少爺,您有什麼吩咐?」
江臨風指著方向盤,極其坦然地問道。
「這車,怎麼啟動來著?按哪個鍵?」
這話一出,不僅是艾子兵,連坐在副駕駛的蒲清歡都愣了一下。
不過蒲清歡很快又腦補成這是江臨風在故意裝低調,他怎麼可能不會開跑車?肯定是裝的!
艾子兵連忙伸手指著方向盤左下角那個紅色的按鈕,耐心地講解起來。
「少爺,您踩住剎車,按這個紅色的EngineStart鍵就行,然後換擋的話是撥片......」
艾子兵事無巨細地把基本操作給江臨風介紹了一遍。
「行了,懂了。」
江臨風點了點頭,表示學廢了。
他按照艾子兵的提示,一腳將剎車踩到底,然後重重地按下了方向盤上的紅色啟動鍵。
「轟!!!」
法拉利背後的那台V8雙渦輪增壓發動機,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江臨風右手撥了一下換擋撥片,然後習慣性地一腳將油門重重地踩了下去!
「吱!!!」
紅色法拉利後輪瞬間瘋狂打滑冒起一股白煙。
緊接著,整輛車就帶著狂暴的推背感,「嗖」的一聲衝出了停車位!
這一下起步極其不專業,車尾甚至還劇烈地甩動了一下,險些擦到旁邊的承重柱。
但憑藉著江臨風那變態的反應速度和身體控制力,硬生生地把方向盤給拉了回來。
跑車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沖向了停車場的出口收費站。
只留下兩道深深的黑色胎印。
站在原地的艾子兵,看著那輛被粗暴駕駛、險些撞毀的愛車消失在視線里。
他的心,在這一刻,彷佛在瘋狂地滴血。
那可是他花了幾十萬,好不容易才從原廠訂件修好、連車漆都是剛做的高級紅啊!
「造孽啊......」
艾子兵在風中凌亂,欲哭無淚。
「這真他媽不是自己親媳婦,不知道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