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看著副駕駛上的蒲清歡,有些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行,你說了算。大過節的,蒲大小姐想去哪,我就奉陪到底。」
......
十幾分鐘後,紅色法拉利在南門外不遠處的榴園地下停車場穩穩停下。
兩人並肩從地下車庫走出來,外面的風有些冷蒲清歡下意識地拉緊了身上的外套,將下巴縮進了衣領里。
江臨風見狀,不動聲色地跨出半步替她擋住了風口的方向。
兩人順著石板路往前走,最終在一家名為浣熊大盜的清吧門前停下了腳步。
今晚酒吧生意不錯,燈光下的卡座里坐著的大多都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
舞台中央,一個留著長發的民謠歌手正抱著木吉他,低聲吟唱著一首董小姐。
顯然,這些人都是專門來這裡等待零點鐘聲準備跨年的。
「兩位晚上好,請問有預約嗎?」
酒吧老闆微笑著迎了上來。
「沒預約。」
江臨風四周環顧了一圈。
「還有安靜點的位置嗎?」
老闆熱情地招呼道。
「有的,二樓靠窗正好剛空出來一個卡座,視野絕對是全場最好的,還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城牆夜景。兩位樓上請。」
在老闆的引路下兩人來到了二樓最角落的一個半封閉式卡座。
「喝點什麼?」
江臨風接過老闆遞來的酒水單直接點了幾打特色精釀啤酒。
隨後,他將另一份菜單推到了蒲清歡的面前。
「沒吃飯吧?看看想吃點啥?」
蒲清歡看了一眼菜單,卻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將菜單推了回去。
「不吃了。在飛回來的航班上吃了點飛機餐,現在一點都不餓。」
江臨風也不勉強,將外套脫下來隨手搭在一旁的空座椅上。
他靠著沙發靠背,目光掃視了一圈樓下那些正在交頭接耳、舉止親昵的男男女女。
「說真的。」
江臨風端起酒保剛剛送上來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嘆了口氣說道。
「我是一點都不喜歡來這種酒吧。」
蒲清歡單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城牆發呆,聽到江臨風這句話,她轉過頭裡閃過一絲疑惑。
「為啥?」
江臨風笑了笑。
「怎麼說呢......如果只是為了放鬆喝酒,跟朋友一起的話,我其實更喜歡去那種街邊露天的燒烤攤。大聲說話,大口喝酒,有什麼開心或者不開心的事情,直接借著酒勁吼出來,而這種所謂的清吧......」
江臨風撇了撇嘴。
「看起來很文藝,但屬實少了些真性情。」
聽到江臨風這番言論,蒲清歡眉頭微微一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照你這麼說,來這種地方喝酒的就不是真朋友了?」
蒲清歡咬著嘴唇質問道。
「你意思,我不是你朋友了?所以跟我坐在這裡喝酒,讓你覺得很虛偽,很壓抑,是嗎?」
江臨風一看這位大小姐的脾氣又要上來了,連忙擺手叫屈。
「哎哎哎,打住!你可別在這兒給我扣帽子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嘛!」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江臨風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桌子,伸手十分隱蔽地指了指距離他們不遠處另一個卡座里的一對年輕男女。
「你仔細看看那邊。」
江臨風壓低了聲音。
蒲清歡順著他指的方向用餘光瞥了一眼。
那對男女正湊在一起,男生貼在女生的耳邊低聲說著什麼,女生笑得花枝亂顫,臉頰緋紅,眼神拉絲。
江臨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小聲對蒲清歡說道。
「比如你看那一對。男的眼神一直在女的領口和腿上打轉,女的不僅沒拒絕,你猜猜,等會兒跨完年,喝完這頓酒,他倆晚上還會不會各自回自己的家睡覺?」
蒲清歡聽完,順著江臨風的目光又看了一眼。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哪裡看不出那兩人之間躁動的荷爾蒙。
蒲清歡收回目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強詞奪理地說道。
「那有什麼的!人家說不定本來就是情侶,或者是互有好感的曖昧對象。大過節的,來酒吧喝點酒,烘托一下跨年的氣氛,借著酒勁順水推舟發生點什麼,不是很正常的人之常情嗎?」
說到這裡,蒲清歡的眼珠子突然一轉。
她那雙絕美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挑逗意味直勾勾地盯著江臨風反問道。
「既然你覺得來酒吧的男人都有目的,那你大半夜的,不在家陪你的正牌女友,反而跑到機場接我。現在又大老遠把我帶到這個氣氛曖昧的酒吧里來單獨喝酒。」
蒲清歡的身體也微微前傾,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江臨風,請問你帶我來這個酒吧......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是以前的江臨風,估計這會兒已經被蒲清歡給看得老臉通紅、結結巴巴了。
但如今論臉皮厚度和心理素質,江臨風早已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哈哈哈哈!」
江臨風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十分坦蕩地哈哈一笑。
正好這時,酒保端著一個托盤,將他們點的啤酒和果盤送了上來。
江臨風拿起桌上的起子,「砰」的一聲開了一瓶啤酒推到蒲清歡的面前,然後自己又開了一瓶。
他舉起手中的酒瓶,在半空中向著蒲清歡示意了一下。
「你覺得,我能對你有什麼目的性?」
江臨風喝了一大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蒲清歡也端起酒瓶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下肚卻壓不住她心底的那股莫名燥熱。
她避開了江臨風的目光,咬了咬紅潤的嘴唇,低聲嘟囔了一句。
「切。還能有什麼目的?你們男人心裡裝的,不就是那點下半身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讓江臨風差點把嘴裡的啤酒噴出來。
「喲。」
江臨風的語氣里充滿了調侃。
「蒲大小姐,你這話說的。搞得好像你好像看透了多少渣男的本質一樣。」
這番話瞬間讓蒲清歡破了防。
「你!」
蒲清歡氣得俏臉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她憤憤地撇了撇嘴,別過頭去,不再理會江臨風的調侃,只是悶頭喝著悶酒陷入了沉默。
卡座里的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駐唱歌手的民謠聲在酒吧里迴蕩,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江臨風看著蒲清歡,知道自己的玩笑可能開得有點過了。
「那你呢?」
江臨風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平和,沒有了剛才的鋒芒,反而透著一種朋友間交心的真誠。
「你又為什麼喜歡來這種酒吧消磨時間?」
蒲清歡握著玻璃酒瓶看向窗外。
「為什麼?」
蒲清歡低聲喃喃了一句,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可能......是我真的不喜歡,也不習慣一個人待著吧。」
江臨風聳了聳肩。
「我也是,人都怕孤獨的。」
聽到江臨風這聲感慨。
蒲清歡先是愣了一下。
「你?孤獨?您可別在這兒跟我無病呻吟了!你可是有以寧姐這位絕世好賢內助陪在你身邊的。她對你死心塌地的。你現在可謂是事業愛情雙豐收,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跟我談孤獨?」
面對蒲清歡的靈魂反問江臨風並沒有生氣。
「孤獨,也是分很多種的啊,蒲大小姐。」
江臨風的聲音壓低。
「有一種孤獨,是你的心裡裝滿了事情,但這些......」
江臨風說到這腦海中閃過功德修仙系統。
「甚至你連你最愛、最親近的人都不能完全坦白,
只能自己一個人去消化,才是這世界上,最讓人窒息的孤獨。」
蒲清歡呆呆地看著江臨風。
她第一時間想到江臨風所說的應該是功德宗復興的重任所需要承擔的壓力。
是啊,他也才二十多歲,卻需要承擔起這麼大的壓力......
心裡這麼想,蒲清歡嘴上還是冷哼了一聲,舉起手中的酒瓶用力地跟江臨風碰了一下。
「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