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緩緩睜開眼睛偏過頭。
只見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空姐，正以一種半蹲姿態蹲在他的座椅旁邊，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我們稍後會為您準備今天的早餐。」
空姐的聲音輕柔悅耳。
「今天我們為您準備了中式乾貝海鮮養生粥，以及西式黑松露魚子醬蛋卷。請問您是現在就用餐，還是需要再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再為您送上？」
因為登機用的是江臨風自選的備用身份之一柳文斌，所以空姐稱呼他為柳先生。
江臨風看了一眼舷窗外已經大亮的天色，摸了摸肚子，想了想說道。
「直接上吧。正好有點餓了。」
「好的，柳先生，請您稍等。」
空姐微笑著點了點頭，動作優雅地站起身。
就在這時，隔壁座位忽然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聲音。
「哎喲，吃了這幾天中東的白人飯和烤肉，吃得我胃裡直泛酸水。小姑娘，給我上那個養生粥就行了，別的我吃不下。」
江臨風扭過頭循聲望去。旁邊寬大的頭等艙座椅里，坐著一位五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
這人穿著一件非常板正、沒有任何明顯logo的深藍色行政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
鼻樑上架著一副略顯老派的黑框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幹練的氣質。
看到江臨風轉過頭來的目光，中年男人尷尬的笑了一下，用標準的華夏語說道。
「哈哈，小伙子，這邊的飯菜，我是真吃不習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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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異國他鄉的航班上，聽到這熟悉的母語口音，江臨風也覺得有幾分親切，便笑著接話道。
「確實。我這一個月在外面到處跑，胃口也不太好，聽您這口音......是潮汕那邊的？」
中年男人聽到江臨風猜出了他的籍貫，顯然是來了談興。
在長途飛行中，能遇到個同胞攀談幾句，也是打發時間的不錯選擇。
「嗯，我是潮州人。」
中年男人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打量了江臨風一眼。
「小伙子你是來沙特這邊工作，還是做生意的？」
江臨風笑著搖了搖頭。
「都不是，我過來辦點私事。您呢？」
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我啊，我是出差。」
說完，他似乎覺得這樣說有些生分，又主動補了一句解釋。
「公司最近在海外布局了幾個大項目，這次過來，主要是去參加利雅得那邊的一個國際能源和高科技行業展會，順便跟幾個意向合作方碰個面，談談具體的合作細節。」
江臨風聽到這話，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這人一眼。穿著行政夾克，言談舉止間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張口閉口就是「國際能源」、「海外項目」這種宏大的辭彙。
江臨風心裡有了個大概的猜測，半開玩笑地試探道。
「聽您這說話的格局，應該是在國企工作吧？」
中年人聞言，明顯愣了一下，端著水杯的手頓了半秒，隨即爽朗地大笑起來。
「哈哈！我這氣質，就這麼容易被人看穿嗎？」
江臨風見他這副反應，聳了聳肩笑道。
「直覺。或者說，是一種感覺吧。」
「算是吧。」
中年人笑著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不過，我這次也就是沾了公司外派的光，臨時給升了個頭等艙。要是平時在國內出差，我可捨不得坐這麼貴的座位，經濟艙擠擠也就到了。」
江臨風笑了笑，順著他的話說道。
「那您這趟出差的待遇確實不錯，就當是福利了。」
「偶爾一次嘛，確實舒服點。」
中年人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和自豪。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國內很多行業都在積極往海外走，大環境就是這樣。咱們能出來找到合適的合作機會，把國內的技術和產品推出去，總歸是好事。」
「確實是好事。」
江臨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中年男人喝了一口水，似乎對江臨風也產生了一些興趣，隨口問道。
「小伙子，看你這精氣神，以前應該當過兵？」
江臨風笑了笑，給出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
「我啊，之前在基層當過幾年警察。現在不在體制內幹了，自己隨便折騰點事情，算是個個體戶吧。」
「哦，警察啊，難怪呢，那可是個辛苦行當。個體戶好啊，自由，有闖勁。」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兩人就這麼隔著過道，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
從沙特那乾燥炎熱的天氣，聊到長安即將來臨的倒春寒。
又從當地的風土人情，聊到了國內最近出台的一些經濟政策。
中年男人說話非常有分寸，不算多，也絕不交淺言深。
但每當話題偶爾涉及到一些高精尖行業、新能源技術或者國際貿易壁壘方面的事情時。
江臨風憑藉著這段時間在風寧基金會接觸到的商業知識，能夠明顯地感覺出來，這個中年人，對某些專業技術領域的了解，絕對是非常深厚的！
甚至有很多觀點講的非常透徹和宏大，但這江臨風並沒有什麼意外。
畢竟，能代表華國大型國企參加沙特那種級別的國際行業展會，去談跨國大項目的人，怎麼可能是個肚子裡沒貨的普通人？
聊得投機了，中年男人笑著伸出一隻手說道。
「對了小伙子，聊了半天還沒請教。我姓陳，你叫我老陳就行。」
「我姓柳。」
江臨風報出了自己目前的掩護姓氏，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一下笑道。
「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陳叔。」
老陳哈哈一笑，顯然很受用這個稱呼。
「行，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
就在這時，之前那位空姐已經推著餐車，從頭等艙的備餐區微笑著走了過來。
她將一份精緻的中式養生粥和幾碟小菜，擺放在了老陳的餐桌上。
接著，她又端起一份準備放到江臨風的面前。
然而。
就在江臨風準備伸手去端那杯咖啡時。
他的動作，突然毫無徵兆地停在了半空中！
本來面帶溫和笑意的江臨風，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寒芒。
空姐察覺到了江臨風這瞬間的表情變化，以為是食物不合胃口，連忙停下動作關切地問道。
「柳先生？是餐點有什麼問題嗎？」
江臨風沒有回答她的話，緩緩地轉過頭，目光越過空姐，死死地盯向了舷窗外。
窗外，是萬米高空上純淨無瑕的藍天和翻滾的雲海。
但在江臨風那神識之中，一道強橫、甚至帶著明顯壓迫感的靈力波動，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超音速，撕裂了雲層，從遠處朝著他們所在的這架民航客機高速接近！
江臨風眯起眼睛眼睛心中暗道。
「結丹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