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從鎮妖塔的空間中出來時,提前留了個心眼個人隨時保持著滯空狀態。
畢竟上一次龍君月把他直接從高空扔下來的經歷,江臨風可不想再來第二遍。
然而這一次......
腳下傳來的卻是實打實的地面感。
江臨風低頭看了看腳下,又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寂靜的天空。
「......」
得。
白準備了。
江臨風苦笑了一聲,撤掉體內流轉的靈力穩穩落在了地上。
「這還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他站在原地手掌一翻。
那枚泛著幽冷光澤的銀灰色手環出現在掌心。
江臨風低頭看著手環,神情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四百年前的真相。
神秘的高維修仙界。
那個以一己之力幾乎覆滅整個地球修仙界的恐怖存在。
二十處鎮壓封印的陣眼。
五色石。
可能已經脫離陣眼束縛的大修士......
這一趟鎮妖塔之行,帶出來的信息實在太多了。
多到江臨風現在腦子都有些亂,各種線索和隱秘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心頭。
如果不是手裡這枚手環冰涼的觸感還在,他甚至都忍不住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做了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可手環冰涼的觸感卻在提醒他。
這不是夢。
那些驚天動地的隱秘,全都是真的。
而現在......
這些沉重到足以改寫整片天地格局的事情,全落在了自己頭上。
江臨風站在窪地中央,半天沒有動彈。
他忽然發現,自己現在特別想找個人說說話。
不是為了尋求什麼解決辦法,也不是指望別人能幫忙分擔風險。
只是單純地想把這些憋在胸口的東西說出來。
哪怕只是找個人聽自己講一遍,好像都能讓胸口壓著的這塊石頭輕一點。
江臨風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溫以寧。
可拿出手機一看自己又搖了搖頭。
溫以寧和孟美蕙現在正遠在非洲,協助處理風寧慈善基金會對外援助的相關事務,根本不在國內。
況且現在跟她們說這些,除了增加擔憂別無用處。
江臨風又劃開通訊錄,看了一眼聯繫人。
嚴廣信倒是在長安,可這個時候跟他說這些......
合適嗎?
江臨風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想了想,最終還是放棄了。
倒不是不信任嚴廣信。
老嚴對他絕對忠誠,絕無二心。
而是這件事情涉及的層面太大。
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險。
嚴廣信知道這些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算了。」
江臨風輕輕吐出一口氣。
看來這件事情,暫時還是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他拿著手機,站在妖魔山的窪地里來回踱了幾步,試圖理清頭緒。
就在這時。
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這寧靜。
江臨風低頭一看。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兩個字。
薇拉。
他接通電話。
「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薇拉帶著幾分嬌蠻的聲音。
「主人,你那邊事情辦完了嗎?」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江臨風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鬆了一點。
他嘴角微揚,笑了笑。
「辦完了。」
說著,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鎮妖塔輪廓。
薇拉果然抓住了重點。
「哦?」
電話那頭的聲音分貝瞬間拉高,帶著三分狐疑。
「那你去見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江臨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額頭上浮現出幾條黑線。
「......男的女的,我有必要跟你報告嗎?」
「當然有了!」
薇拉在電話那頭理直氣壯地嚷嚷。
「我是你的伴生靈獸兼護法委員長,關心你的動態是我的職責!你快說嘛。」
江臨風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女的。」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一秒。
隨後,幽幽傳來一句帶著醋意的話。
「不會又是你的相好的吧?」
江臨風額頭瞬間冒出黑線,對著手機沒好氣道。
「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人?移動的種馬嗎?我這次可是正兒八經去談拯救世界的大事!思想能不能健康一點?」
薇拉在電話那頭聽出江臨風氣急敗壞的語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主人你怎麼還急眼了呢。」
江臨風沒好氣道。
「你最好是開玩笑。」
「對了。」
薇拉語氣一轉,收起了笑聲。
「你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了。」
「那你來找我唄。」
江臨風下意識說道。
「行,我一會兒回酒店了找你。」
「不用回酒店。」
薇拉說道。
「你直接來洛托溪。」
江臨風一愣,停下腳步。
「你沒在酒店?」
「嗯。」
「你不是跟我一起來的烏市嗎?怎麼又跑金山去了?」
薇拉理所當然地說道。
「在賓館待著太無聊了!天天除了看電視就是玩手機。而且我又不知道你要去辦多久,萬一你一去好幾天,我一個人在那兒幹嘛?所以我就回來看看。」
說到這裡,薇拉的語氣明顯有些得意。
「再說了,本座都離開這麼久了,現在化了形,也該回來看看我的小弟們了!」
聽到這話,江臨風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當初在金山森林公園時,跟在薇拉屁股後面的那一大群野貓。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現在都變成人了,長相和以前大不相同,它們還能認得出來你?」
「當然能啊!」
薇拉理所當然地哼了一聲,極其驕傲地說。
「樣貌變了,氣息又沒變,它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我?我一亮氣息,它們全都得乖乖叫大姐頭!」
江臨風想想也是。
妖獸辨認彼此靠的是氣息,薇拉哪怕現在變成人類美少女,那股氣息也變不了,那群野貓自然能認出來。
電話那頭又傳來薇拉催促的聲音。
「主人,你到底來不來呀?不來我可自己玩去了。」
「來。」
江臨風笑道。
「行,我過去找你。」
「嘿嘿,那我等你,你快點啊!」
掛斷電話。
江臨風收起手機,輕輕搖了搖頭。
剛才壓在心頭的那股沉重感,被薇拉這麼一打岔莫名其妙地散了一些。
有時候就是這樣。
很多天大的事情說出來也未必能立刻解決。
可身邊有這麼個人能陪著自己打趣聊兩句,心裡就沒那麼堵了。
江臨風將手機收進口袋。
下一秒腳下靈力轟然爆發!
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長虹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
金山森林公園。
林木遮天蔽日,巨大的樹冠將陽光擋在大半之外,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苔蘚味。
一座不起眼的小廟隱藏在樹林深處。
廟不大,牆體是由粗糙的青石砌成,甚至已經有些破舊斑駁,平日裡連獵戶都不會光顧。
可此刻的小廟前,卻熱鬧得不像話。
上百隻貓聚集在青石台階附近。
橘貓、狸花貓、玳瑁貓、奶牛貓、黑貓......
各種品種應有盡有,幾乎把小廟前的空地擠得滿滿當當。
地上擺著一大堆貓零食、小魚乾和罐頭。
旁邊甚至還地放著幾隻油光鋥亮、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燒雞。
一群貓圍在一起吃得那叫一個熱鬧,呼嚕聲此起彼伏。
而小廟的青石台階上。
薇拉正大咧咧地坐在那裡。
一身全黑甜酷風穿搭極其吸睛。
黑色掛脖無袖上衣包裹著嬌軀,肩側垂著兩條靈動的黑色飄帶。
下面是一條短款百褶裙,黑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高跟鞋,將身材襯托得愈發高挑。
一頭銀色短髮配上嬌俏的臉蛋上顯得有幾分傲嬌。
此刻她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抓著一把炒瓜子。
一邊嗑。
一邊聽著面前一隻肥碩如球的橘貓喵喵叫。
橘貓手舞足蹈,兩隻前爪在空中比劃著名,小眼神里滿是委屈。
薇拉聽了半天,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秀眉擰在一起。
「你說什麼?」
「喵喵!」
橘貓指了指後山的方向,繼續悲憤地解釋。
薇拉直接吐出一顆瓜子皮,柳眉倒豎。
「我靠!我這才走了一年多,你們就被山上那群野猴子欺負成這樣了?地盤都被搶了?」
橘貓被她的聲音嚇得身體明顯一僵,縮了縮脖子。
薇拉瞪著它,伸手指著它的鼻子。
「我說你到底是怎麼帶團隊的?當年本大人走的時候怎麼交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