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十幾分鐘,馬軼看似被動固守,實則全程在試探對方鬼域的規則,禁錮邏輯,以及力量上限。
三成實力,只為摸底而已。
如今對手底牌盡露,打法明晰,再也沒有試探的必要。
下一秒,馬軼雙目驟然赤紅,漆黑瞳孔徹底被血色浸染。
「轟——」
一聲遠比此前更加狂暴的空間巨響轟然炸開。
一直收斂壓制的詭氣徹底解禁,被封存的七成力量瞬間盡數爆發。
原本只是凝練暗紅的領域,剎那間血色滔天,猩紅焚日。
不再是局限於車身的狹小防禦屏障,而是如同傾覆大地的血色煉獄,以裝甲車為中心,瞬間向四面八方瘋狂暴漲,鋪展,碾壓!
方圓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短短一瞬,血色領域硬生生撐開整片高速路段,將原本無邊無際的白霧鬼域強行撕裂,分割,碾碎。
之前白霧是覆壓天地的汪洋,此刻馬軼全開的血色鬼域,便是焚盡滄海的燎原業火。
「什麼?」
一直從容淡漠的季子軒,神色第一次劇烈驟變,瞳孔驟然收縮,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清晰感知到,眼前的領域徹底質變。
方才的血色領域,只有硬度,固守。
而此刻全開的鬼域,充斥著極致的毀滅,吞噬,顛覆之力。
層級,威壓,破壞力,全方位碾壓此前的姿態。
「你一直在藏拙?」
季子軒聲音微沉,終於徹底正視眼前的對手,「區區新晉御鬼者,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等級的鬼域底蘊。」
馬軼沒有回話,周身血色殺意凜冽沸騰。
心神一動,鬼域全力運轉,煉獄般的血色領域瞬間開啟專屬能力——吞噬。
原本互相消磨,僵持對沖的兩大領域,局勢瞬間逆轉。
漫天壓制而來的白霧,不再具備碾壓之力,反倒如同潮水遇烈焰,被血色領域瘋狂撕扯,吞噬,消融。
白霧鬼域的禁錮之力,侵蝕之力,一旦接觸血色邊界,便被瞬間拆解,吸收,化為虛無。
原本密布血色屏障的裂痕飛速癒合,褪去,黯淡的紅光極致熾烈,猩紅光芒照亮整片黑夜高速。
攻守之勢,徹底顛倒!
「不可能,我的鬼域體量遠超於你,怎麼會被反向壓制。」
季子軒眉頭緊鎖,單手極速結印,全力催動白霧鬼域,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漫天白霧瘋狂聚攏,增厚,壓縮,凝聚成厚重的白色域牆。
層層疊疊擋在前方,想要死死抵住血色洪流的衝擊。
可一切皆是徒勞。
馬軼的血色鬼域,本就是殺伐煉獄,融合自身血肉烘爐,專攻吞噬,破滅一切同類領域。
體量再大,底蘊不足,等級不夠,終究只是虛有其表。
「轟!」
血色洪流轟然撞碎層層白霧域牆,勢如破竹,一路橫推。
整片高速的白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退,潰散。
原本遮蔽天地的茫茫霧靄,被血色領域硬生生清空出一片偌大的猩紅天地。
夜風重新灌入,遠處的夜色,路邊的荒影,再度回歸視野。
籠罩全場的絕對禁錮,被徹底撕碎。
季子軒周身的白霧防護被層層攻破,凜冽的血色殺勢直逼身前,逼得他不由自主後退半步,白色衣袂被血色狂風吹得烈烈作響。
他臉上的漠然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凝重與忌憚。
馬軼透過車窗,目光冰冷鎖定他,聲線低沉刺骨,響徹整片空間。
「你說你的域,比我大?」
季子軒皺眉不語。
他終於反應過來,從始至終,馬軼都沒下車,只單憑鬼域便已經將自己徹底碾壓。
而且看其模樣,絕對還留有其他底牌。
自己雖然還有能力,但勝率明顯已經開始傾斜。
他再沒有絕對自信留下馬軼。
若繼續對陣下去,甚至自己將有極大概率飲恨。
「任務終究是失敗了。」
「不過……」
「也不必急於一時。」
想到這,季子軒輕輕頷首,「我承認,確實小瞧你了。」
「等下次見面,希望你還笑得出來。」
話音落下,其身形一閃,沒有半分遲疑,瞬間從虛空消失。
「想走?」
馬軼冷哼。
身形閃電般穿透車窗,浮現半空。
同時其周身血煞瘋狂爆炸,鬼域徹底全力鋪開。
「轟——」
轉瞬之見,血色領域便已經覆蓋方圓數公里之廣。
這才是馬軼鬼域真正的覆蓋範圍。
然而如此恐怖的擴張之下,卻沒有截留到對方半分氣息。
「恩?」
馬軼微微一愣。
按理說,對方速度再如何快,也絕對比不及自己的鬼域擴散速度。
怎麼會找不到?
「不對,地下。」
心中一動,馬軼反應過來,鬼域立刻下沉,融入地面。
片刻後——
一縷淡淡的氣息被鬼域帶回,縈繞在馬軼指尖。
看著那淡淡的白霧氣息,馬軼眉頭緊鎖,臉色變的有些難看。
低沉自語道,「大意了,果然還是這些老牌御鬼者戰鬥經驗豐富。」
對方看似從虛空消失,實際第一時間就藉助鬼域遁入地下,而後急速逃離。
鬼域穿梭的速度並不比擴散領域慢多少。
就這一點經驗上的差距,讓馬軼慢了一線,最終導致季子軒成功逃走。
「混蛋,這傢伙絕對不是截取押運車這麼簡單。」
錯失絕殺,讓馬軼心頭警惕暴漲。
復盤整場對局的詭異破綻,季子軒全程故作陌生,佯裝只是覬覦押運物資,可一句「新晉御鬼者」,早已暴露底細。
他早就調查過自己,刻意偽裝,步步試探,截取物資只是幌子,針對他本人,才是真正的核心目的。
現在想來,恐怕柳舒寧都在對方的算計之內。
對方明顯對常青分部極為了解,知道連番逼迫下,柳舒寧沒有辦法,只能求助自己。
並以此步步為營,鋪展計劃。
此人城府之深,再加實力頂尖,目的性詭異,放任存活必成心腹大患。
想到這,馬軼不再遲疑,立刻取出手機,將戰時抓拍的季子軒影像傳回調查局總部。
同時附言報備,「截殺主犯掌控高階白霧鬼域,實力頂尖,刻意隱藏身份與目的,疑似針對我方人員,申請總部立案徹查,全域布控抓捕。」
訊息發送完畢,馬軼收機落回車內,心神收斂。
漫天血色鬼域緩緩收攏,消散。
白霧徹底褪去,夜風重回高速,道路恢復澄澈通透。
司機擦去滿頭冷汗,長鬆一口氣,重新啟動車輛,平穩奔赴目的地。
馬軼靠坐椅背,閉目復盤全程,眼底警惕分毫未減。
這一戰,他勝了,卻遠未落幕。
暗處的棋局,才剛剛浮出一角。
……
數個時辰後,天光大亮。
偏遠邊境海域,浪潮翻湧,海風凜冽。
海面之上,點點白霧憑空匯聚,層層凝實,季子軒的身影緩緩浮現。
連夜遁逃,他依舊白衣潔淨,身姿挺拔,無半分狼狽。
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凝重與幽深算計。
只見他取出加密專線手機,語氣恭敬沉穩,如實匯報,「任務失敗。」
「目標實力嚴重超出預估,鬼域等級極高,天然克制同類空間領域。」
「我單人之力無法將其抓捕。」
話落,電話那頭陷入漫長的死寂,電流雜音滋滋作響。
好半晌,一道沙啞低沉的英語才緩緩傳來,「先行回歸總部。」
「是。」
季子軒恭敬頷首。
稍作猶豫後,再度說道,「國內俱樂部及留守部下,如何處置?」
對方語氣淡漠冰冷,毫無半分溫情,「一群無用棄子,盡數捨棄,無需理會。」
「屬下明白。」
季子軒平靜應聲,掛斷通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無半分惋惜。
他轉頭遠眺內陸方向,望向昨夜激戰的高速路段,淡漠的眼底掠過一絲幽深寒光。
旋即白霧再起,包裹其身形瞬間遁入虛空,消失在茫茫海域天際,不留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