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禾害羞地縮回手指。
還俏皮地打了下他的手背,撅嘴出聲道:「說什麼呢?」
「你是我的老婆,我們結婚了。」賀淮遲同她擺清道理,「戴一枚我的婚戒難道不應該?」
他颳了下女人的鼻尖,「不然我怎麼能放心,某人自己出去,招蜂引蝶?」
「我才……沒有!」林聽禾反駁的語氣里還沾了點埋怨的嬌氣。
賀淮遲沒給她躲開的機會,寬大的手掌蜷住了她的手,暗中記下了她的尺寸。
「怪不得你車庫裡那麼多車。」林聽禾忽然想起風馳電掣的這一路,笑道,「原來開車開得這麼好。」
「以前訓練過,還比……」
賀淮遲突然收住聲,他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賀景則。
賀景則可干不出來玩賽車這種離經叛道的事。
「您以前還訓練過賽車啊。」
林聽禾敏銳地捕捉到了男人話里的意思,側過頭問他。
「嗯…」賀淮遲只能打起馬虎眼,「隨便玩玩。」
林聽禾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她轉過頭,面朝大海的方向,張開兩隻手臂,去擁抱海風。
賀淮遲看不見她的臉,自然看不見林聽禾臉頰上划過一瞬間的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賀景則小時候出過一場嚴重的車禍,好險沒搶救過來,那之後他就很怕車。
怎麼還會對賽車感興趣,尤其是剛剛,把車子開得那麼快。
林聽禾沒吱聲。
只是將這份懷疑悄悄地埋到心底。
兩人又吹了會兒海風,便打道回府。
臨睡前,林聽禾隨便找了個藉口,和『賀景則』分房睡了。
等到深夜,她躡手躡腳地翻下床,循著記憶找到了從前外婆和外公的書房。
在她的記憶里,他們兩人的書房裡有一個保險箱,鑰匙孔和她手裡這把形狀看著很相似。
林聽禾一進門,就把書房門關上,反鎖。
然後繼續躡手躡腳地走到保險箱旁邊,把鑰匙插進去,旋轉兩圈,箱子的鎖真就彈開了。
她隱隱地感覺有一件巨大的秘密就在她手裡,被隱秘多年,就要昭示天下。
可她又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把匣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然後放在書包里,等回京城再說。
她剛要抱著書包離開書房,外面就傳來兩聲叩門聲。
「禾禾?」是賀淮遲的聲音。
林聽禾愣了一下,手裡的書包好險直接被她摔下去。
她趕忙去抓,心跳都快提到嗓子眼。
「禾禾。」
外邊男人又叫了一聲。
裝死躲是躲不過去了,林聽禾一咬牙,只能硬著頭破吱了一聲。
她只能把書包一整個塞回柜子里,重新鎖上,然後灰溜溜地跑到門口,給男人開門。
賀淮遲單手撐著門框,眼瞼耷下來,目光陰鶩,順著門縫,往裡面睨了一眼。
「我睡不著,出來逛逛。」林聽禾硬著頭皮說。
賀淮遲沒說什麼,狐疑地看了她好幾眼。
「回去睡吧,太晚了。」
「嗯。」
林聽禾走在他身後半個身位的位置,剛走出門,就順帶把門關上了,警惕性很高。
賀淮遲都看在眼裡,但沒戳穿。
直接把人攔腰抱起來,走回他的房間。
林聽禾被他放到床上,然後男人從後面直接覆了過來,緊緊地將她錮在自己的懷裡。
她的脊線緊貼著男人的胸膛,他安分了沒多久就輕輕地吻上了林聽禾的後頸,然後是肩頭,手掌也跟著不安分了起來,摩挲在她沙漏形的腰間。
在黑暗裡,賀淮遲沒閉眼。
注視著林聽禾,那目光足夠熾烈,更像是某種炙烤。
她沒他想像的那麼乖。
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相信他。
賀淮遲不禁在想,林聽禾會不會已經對他的身份起了疑心,只是礙於種種原因一直在他面前做戲。
「賀先生,今天可以不要嗎?」
林聽禾的聲音很小聲地傳過來。
「我累了,想休息。」
「嗯。」
賀淮遲尊重她,停下了繼續的動作。
唇瓣只是輕輕地碾過她的肩頸線,吻得深一下淺一下,那種柔軟和撲鼻而來的馨香,讓他有種嘗不夠的感覺,可又不敢太逾矩,只能在試探的邊緣,反覆描摹。
剛剛賀淮遲隨張禎在這老宅子裡轉了幾圈。
其他大的發現倒是沒有,只是在客廳的抽屜里找到了一隻懷表。
賀淮遲沒記錯的話,那是賀家的懷表。
小時候賀興朝送給他們兄弟二人的,他和賀景則一人一塊。賀淮遲從小就討厭賀家的一切,尤其是賀興朝「賞賜」給他的東西。
所以他的那塊被留在了美國,沒帶回來。
那麼出現在樊玉枝老宅的這一塊,只能是賀景則的。
既然他的東西在這,就證明他來過這,或者至少這間宅子和他有關。
再細想下去,說不定當年林家被滅門一事其中也有賀家的手筆。
賀淮遲黯著眸子,滾了兩下。
他暗中調查核賀氏這麼久,已經基本確定他們公司的帳目存在很大紕漏,他們在賀氏集團的皮下還經營著另一條見不得光的產業鏈。
最奇怪的,是十年前,他們憑空多了一筆起始資金。
因為這條產業鏈常年被安插在半地下,不能動用賀氏集團帳目上的資金,如果是吞併林家拿到的那筆錢,就能說得通了。
賀淮遲一直以來搜尋的線索拼圖,終於被他親手拼上了最後一塊,一切就都豁然開朗。
只是——
他和林聽禾之間的拿到鴻溝。
只怕是越隔越遠。
賀淮遲收緊兩條手臂,儘可能地將林聽禾抱得更緊。
這樣的日子,只會過一天少一天。
其實在他懷裡的林聽禾心情也沒好到哪裡去,保險箱裡的東西就像是一把利刃懸在她的心尖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降下來。
外婆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林聽禾不知道,也不知道那秘密有多大。
但她記得外婆叮囑她幫忙好好照顧老宅子那天,是特地把『賀景則』支出去的,雖然林聽禾不知道為什麼,但證明這件事外婆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是外婆只是不想讓『賀景則』知道這件事。
那就說明賀家……
「怎麼還沒睡著?」
男人忽然出聲,林聽禾被嚇了一跳。
「您不也沒睡著嗎?」
她又說:「您抱得太緊了,睡不著。」
「習慣習慣就好了。」
賀淮遲說:「就這麼睡,我不會鬆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