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靜默幾秒，顧淮琛頓了下，問她，「理由。」
林幼寧垂眼不說話。
她給不出什麼有說服力的理由，她就是覺得……顧淮琛看她的眼神很危險。
忖度幾秒，她語重心長，「我是為了你好。」
顧淮琛：「……」
他被她的回答給氣笑了。
顧淮琛撩了撩眼皮，瞥見她捂著胸口的手臂，緩聲道：「顧太太。」
林幼寧呼吸微滯，「什麼？」
顧淮琛稍頓，低眸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眼眸微動，「抱歉。」
他本意不是這樣的。
他斂睫，「撞疼了？」
「……」聽到他的道歉，林幼寧嘴唇動了動，「有一點點。」
顧淮琛靜然，看著她裸露在外的邊緣，眸色暗了暗，剛剛到嘴邊準備說出口的我還不至於如此禽獸，連一晚上都不讓你休息的話突然就有點兒說不出來了。
他覺得自己會打臉。
閉了閉眼，顧淮琛和她額間相抵，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我不做什麼，睡吧。」
林幼寧怔然，看他英雋立體的這張臉，慢吞吞地哦了聲。她稍稍動了動身體，有些難受，「可你這樣，我怎麼睡？」
顧淮琛：「……」
他抬手，將懷裡的人放開。
兩人平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
要睡覺了，顧淮琛抬手把房間的燈光關了。
關掉之後，林幼寧想起下午和段映真她們的對話，她思忖該怎麼問顧淮琛才好。
想問題的時候，林幼寧習慣動來動去。她輾轉難眠，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無意識地影響了旁邊人的思緒和睡眠。
在林幼寧不知道第幾次翻身的時候，顧淮琛忍無可忍，再次將人攬入懷中，聲線沉沉道，「顧太太。」
林幼寧猝不及防，感受到顧淮琛貼在自己腰窩的手掌，她下意識地抿了下唇，呼吸輕顫，「什麼？」
「你不困的話，我不介意幫你一下。」
林幼寧：「……」
聽出他的話外之意，林幼寧耳廓微熱，「我沒有……」
「沒有什麼？」顧淮琛咬肌緊了緊，嗓音很低。
林幼寧張了張嘴，感受他堅硬溫熱的手臂肌肉，靜了靜道，「我是在想事情。」
顧淮琛：「嗯？」
想到顧淮琛最近這段時間的表現，以及他對她的態度，林幼寧嘴唇翕動，決定一鼓作氣，「顧淮琛。」
她睜開眼望著他，「你喜歡孩子嗎？」
「？」
顧淮琛本能地把房間裡的燈打開，垂眼去看她極為平坦，甚至還有若隱若現馬甲線的小腹，眉心跳了跳，「什麼意思？」
林幼寧微窘，「我沒有懷孕，我就是問你一下。」
顧淮琛也覺得不至於。
他們兩人最近的夫妻生活過得還算頻繁，但每一次他都有注意安全措施。
雖然安全措施不是百分百的，可他們不至於那麼快中招。
「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顧淮琛總算知道她今天晚上不對勁的原因在哪裡了。
林幼寧抬眼，看著他漆黑幽深的眼眸，眼神飄忽道，「想起來了所以就問問，爺爺他們催你結婚，不就是——」
後面的話她不說，顧淮琛也明白。
聽她說完，顧淮琛沒有立即給出答案，他先問了她，「你喜歡孩子？」
「我不喜歡。」林幼寧毫不猶豫地說，「至少現在不喜歡。」
顧淮琛嗯了聲，「知道了。」
林幼寧愣了下，仰起臉問，「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顧淮琛重新把燈關了，淡聲道：「我也不喜歡。」
林幼寧眼睛一亮，驚喜道：「真的？」
顧淮琛應聲，「睡覺吧顧太太，不要操心一些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
林幼寧眨眼，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她思忖一會兒，遲疑道，「可爺爺他們……」
「他們還不至於管那麼寬。」顧淮琛坦然，「你不需要有任何壓力。」
顧家的長輩自然希望顧淮琛能早點結婚生子，但他們並非完全不通情達理的人。若非如此，顧淮琛也不至於等到今年才和林幼寧領證。
他已經結婚了，長輩至少在半年，甚至一年的時間裡，不會催促顧淮琛孩子的事情。
同樣的，他們是有分寸的長輩，即便想要抱孩子，也不會去催促林幼寧，給她壓力。
他們只會在顧淮琛這邊旁敲側擊。
他回答不想生，其他人也沒有辦法。
聞言，林幼寧輕輕地哦了聲，「萬一他們問了，我怎麼回答？」
「他們不會問。」顧淮琛篤定地說。
林幼寧：「其他人呢？」
「什麼其他人？」顧淮琛撩了撩眼皮，「哪個其他人？」
林幼寧：「我只是做個假設，就其他不是顧家的長輩，和你認識的之類的。」
顧淮琛想了想，「你想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
林幼寧：「……好的。」
她瞬間開心了。
「顧淮琛。」黑暗中，她眉眼彎了彎，「謝謝你。」
聽著她格外雀躍的語氣，顧淮琛眼前浮現她開心時候的神情。不由自主地，他喉結滾了滾，嗓音微沉道，「顧太太客氣了。」
林幼寧翻了個身，還想要再說點什麼時，顧淮琛忽然抬手，扣住她的肩膀，「林幼寧。」
林幼寧猝不及防，「啊？」
「你再亂動，我就不會再跟你客氣。」顧淮琛威脅她。
「……」聽懂他的意思，林幼寧身形微僵，不敢再動，「我……晚安。」
她慌亂地從他懷裡掙脫開，平躺到自己那邊，一動不敢動。
顧淮琛：「……」
感受到旁邊人的拘謹，他抬手捏了下眉骨，喉結滾動，聲線沉啞，「晚安。」
他是血氣方剛的成年人，又在最近才體驗到什麼是食髓知味的感覺。旁邊溫香玉軟的新婚太太睡在旁邊，不亂動的時候顧淮琛還能克制，她動來動去，時不時蹭到他手臂，大腿時，顧淮琛是真的有些難以克制。
威脅有用。
這一晚上的林幼寧再也沒有亂動，而顧淮琛，也在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後，強迫自己閉眼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