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小打小鬧。
不是因為分脫水蛋粉、酥油等緊俏物資互相拌嘴,就是因為孩子們在家屬院追跑打鬧摔哭引發護崽行為。
都是生活上的瑣碎小事,也就沒有必要出手干預。
可現在,事情性質明顯不一樣了。
先是造謠團長和年輕漂亮女同志共乘一輛牛車,緊跟著又造謠家屬院來了一個妖妖嬈嬈不正經的女人。
事關生活作風問題,就必須引起重視。
如果這股歪風邪氣不能徹底鎮壓,以後的家屬院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
這裡是部隊家屬院,不是地方各大廠的家屬院。
家屬風氣不正,配偶是會被連帶追責的。
也是綜合考慮了各方面的因素,才經由團部開會討論出了最終的處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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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男人的解釋,陸昭棠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我作為當事人都沒有參與,事情就這樣快速解決了。」
「不愧是部隊作風,又快又利落!」
說完了關於謠言的事,緊跟著又說起之後的安排。
「對了,艾醫生說需要我幫忙送新兵傷員去後方野戰醫院。」
「他跟你說了沒?」
「嗯,說了!」雖然語氣略顯無奈,但裴照野的態度極其認真。
「這次就辛苦媳婦了。」
「本想著讓你在家裡先休息一陣子,等適應了這邊的環境後再考慮工作的事。」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還是太不成熟了。」
對上男人抱歉的眼神,陸昭棠不在意的笑笑。
「我是醫生,醫生的天職就是救死扶傷。」
「在內地救人是救,在這邊救人也是救。」
「況且,我覺得在這裡救人會更有意義。」
「因為救的都是保家衛國,能讓我們過上安穩日子的英雄!」
最後兩個字的肯定,聽得裴照野胸腔里熱突突的。
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可時間和時機都不允許。
「裴團長,你和陸醫生聊完了吧?」
雖然不想當曖昧氣氛的破壞者,但艾衛國卻不得不站出來。
「裡面已經準備好了,卡車就等在外面。」
「我們該出發了!」
出乎他預料的是,這次裴照野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行,收拾好了就出發。」
「這邊急缺的藥品,可以先在野戰醫院申領。」
「後勤補給很快就能到位。」
「行,我馬上安排!」艾衛國應了聲,立馬開始安排出發前的工作。
考慮到沿途路段的顛簸和道路的崎嶇,隨行護送人員增加到5人。
需要對接申領藥品的總負責人艾衛國艾軍醫、沿途護理新兵傷員的杭麗華杭軍醫、用銀針協助治療的陸昭棠、以及衛生員陳可靜和黃常英。
傷員又是此次護送行動的核心,他的安置才是最要緊的。
必須強制半坐,絕對禁止平躺。
因為平躺會加劇肺淤血,肺泡裂口也會持續滲血、漏氣。
又為了讓他的坐姿舒適,還在背後墊了棉被、羊皮褥子依靠支撐。
一切都準備好以後,軍用卡車就出發了。
目送車子消失在視線里,裴照野這才轉身回了辦公室。
既然要申領急需藥品,他就得提前通電話打好招呼。
藥比金子還珍貴。
萬一人家捨不得,又或者找藉口卡審。
後續還挺麻煩。
「......沒有!」
「你想要就必須得有,哪有這樣的道理!」
早就預料到會被拒絕,裴照野並沒有生氣。
只是說話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帶著一絲欠揍的味道。
「行,沒有就沒有!」
「還以為您就算看我不順眼,起碼對我媳婦是熱烈歡迎的。」
「卻沒想到是......」
「等等!」不等他陰陽怪氣結束,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徒然拔高。
「不是我說臭小子,你說誰來了?你媳婦?真的假的?」
「你之前不是說小姑娘身體弱,扛不住藏北這地方的空氣和環境。」
「怎麼冷不丁就讓人家參加護送任務了?」
「還有,人是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一連串的問題,聽得裴照野不自覺挑眉。
看吧,就知道會這樣!
老領導再是厲害,他媳婦一出馬就能輕鬆拿捏。
「昨天才到家屬院,昨晚還因為高反有了腹痛的症狀。」
「不過今天一早就恢復了。」
「你小子!」聽到這話的傅榮昌忍不住咬牙。
「人家小姑娘再是厲害,也是肉體凡胎活生生的人。」
「你們團部衛生隊又不是沒人,怎麼就非盯著人家不放了?」
「就不能等身體恢復好了再說?」
聽出語氣中明顯的不滿,裴照野只能無奈苦笑。
當即把昨天帶隊外出任務,新兵因高原肺水腫並發肺泡破裂導致吐血的情況說了。
「......讓我媳婦趕上了!」
「既然已經參與了搶救過程,怎麼著也要等新兵康復再說。」
「半路撂挑子,可不是她的行事風格。」
聽到裡面還有這樣的關聯,傅榮昌也是不好說什麼了。
最後只說藥品的事他會看著安排,然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到電話里『嘟嘟』的忙音,裴照野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而另一頭掛斷電話的傅榮昌,則是即無奈又好笑的搖頭。
「臭小子!」
「就那點心眼子,全用我身上了。」
「但凡給點力,也不至於這麼久了才小夫妻團聚。」
「你看看你!」聽到這話,埋頭伏筆的張孝祥抬起頭來。
「沒結婚的時候,你嫌人家一把年紀了還討不到媳婦。」
「結婚了,你又嫌人家小夫妻長期分居兩地。」
「如今好不容易團聚了,你又嫌人家把心眼子都用到了你身上。」
「既然怎麼做都是錯,你怎麼不乾脆斷了聯繫?這樣也省得你總是時不時操心。」
面對老搭檔的調侃,傅榮昌立馬變了態度。
原本還是閒散的狀態,瞬間切換到一本正經頻道。
「那小子一入伍就在我手底下,是怎麼從大頭兵成長起來的,我比誰都清楚。」
「除了沒有血緣關係,就跟我半個兒子差不多了。」
「想要飛出我的五指山,他就只能做夢想想了。」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救命之恩當橋樑。
他能活著撤出一線戰場,還成了野戰醫院的院長。
那小子可以說占了一大半功勞。
要沒有他,他這條命早不知道丟了多少次。
因為清楚兩人的關係,張孝祥對這番話不予反駁。
但還是提出了那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你要不還是認乾親得了!」
「裴小子小小年紀就失去了雙親,憑一身孤膽從炮火連天中走出來。」
「你又沒有子女,何樂而不為?」
「還是算了!」對於這個話題,傅榮昌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早些年一門心思想著保家衛國,也沒給家裡留下一兒半女。」
「後來有了想法,可身體又被炮火摧殘失去了生育能力。」
「如今除了想做好本職工作,再有就是想陪著老伴安安穩穩度過餘生。」
至於孩子,至於後代。
都不重要了。
感受到這番話里的無奈和看開,張孝祥就知道沒有再繼續的必要。
又是做政治工作的,腦瓜子轉得也快。
「對了,那小子給你打電話是有事?」
「我剛剛好像聽你說了什麼藥品。」
提及這個話題,傅榮昌露出一臉被割了肉的表情。
「是,讓我們醫院給他支援一批緊缺藥品,說等上面的補給到了就還回來。」
「要不是兩地之間距離太遠,我都想直接撬開他的腦門看看。」
「還還回來,我信了他才有鬼!」
聞言,張孝祥好笑搖頭。
「就別絮叨了,趕緊去準備吧。」
「不是說那小子的媳婦要來?」
「你一個當人長輩的,總不至於剋扣『見面禮』。」
落在最後三個字上的重音,讓傅榮昌瞬間沒了再抱怨的念頭。
立即起身去安排了。
直到太陽西斜才回到辦公室。
隨之一起來的,還有臨床內科傳過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