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朝氣蓬勃,希望就該寄托在他們身上。
各領風騷數百年,遠比獨領風騷數百年來的震撼。
「這位就是陸醫生吧?」
這樣想的時候,傅榮昌笑著上前一步。
「沒想到年紀不大,本領卻遠超於同行業的人。」
「不錯不錯,國家就需要你這樣的好苗子。」
「希望以後不驕不餒,再接再厲!」
面對雖然是陌生面孔,但語氣明顯夾帶著熟稔的院長。
儘管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不過陸昭棠的態度還是一樣端正。
「院長過獎了。」
「我能有現在的水平,不過是因為笨鳥先飛積累得多而已。」
「同夏醫生他們比還是差遠了。」
明顯是自謙的話術,直接聽笑了在場的所有人。
但大家都能理解她這樣說是為了不居功,每個人眼底的欣賞意味因此更加明顯。
結束了在病房門口的交流後,一行人就當場散開了。
傅榮昌和張孝祥回了他們的辦公室,夏文鵬則是去安排接下來48小時的看護工作。
而陸昭棠和艾衛國一行人6人,則是被專人帶著去了醫院食堂。
遠道而來就是客。
雖然所在的環境有些特殊,但該有的禮儀和規矩卻不能忽視。
「艾醫生,我們晚上不回去嗎?」吃飯中途,陸昭棠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現在已經快六點了,趕夜路應該沒問題吧?」
聞言,艾衛國邊吃飯邊搖頭。
「暫時還不能回去。」
「我們雖然是來送傷員的,但人是我們二十一團的人。」
「在還沒有確定他是否脫離危險之前,我們只能先等在這裡。」
意識到面前之人是第一次接觸護送傷員的任務,後又笑著多解釋幾句。
「團部衛生隊剛組建之初,很多設備和藥物都很稀缺。」
「那時候遇上因為高反致病的傷員,我們只能第一時間把人送來野戰醫院。」
「後來條件慢慢改善,這邊才來的少了。」
「這一次護送傷員,距離上一次已經過了至少大半年時間。」
大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至少證明了一個問題,衛生隊的實力在逐步提升。
真希望未來有一天,他們可以靠自身的實力解決大部分病症,而不是一遇上事就求助別人。
雖然野戰醫院是他們的上級業務指導單位。
聽完解釋,陸昭棠就知道她要食言了。
出發之前,她還跟裴照野信誓旦旦保證,說最晚凌晨一兩點就能回家。
現在看來,都是她『不懂行情』的『善意謊言』了。
隨即又想,對方肯定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要不然她那樣說了以後,得到也不會是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狗男人!
在心裡偷偷暗罵兩聲,緊接著又開始了緊吃不慌,快而不亂的進食節奏。
天知道,她從早上醒來到現在,就只吃了兩個荷包蛋。
能熬到現在,多虧了身體底子好,再有就是那滴靈泉水的滋養。
要換做其他人,估計早就餓得頭暈眼花了。
晚飯結束,一行人被帶到了休息的地方。
道了晚安後,就回了各自的房間。
相較於艾衛國杭麗華幾人的習以為常,陸昭棠的眼底寫滿了好奇和打量。
「是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一起睡?」看到她進門後就站在門口沒動,杭麗華笑著打趣。
「但沒辦法,醫院就是這個條件。」
「這次還是沾了你的光,能兩個人睡一間房間。」
「以前我們來的時候,都是男同志睡一間,女同志睡一間。」
先不提擠不擠,關鍵是睡覺的時候腿都伸不直。
都怕對方打呼嚕影響睡眠,基本都是『前頭後腳』的睡姿。
像這次這樣,兩人一間房的待遇從來沒有。
聽出語氣里的羨慕,回神的陸昭棠不贊同地搖搖頭。
「航醫生,我覺得你肯定是猜錯了。」
「估計是剛好住房條件沒那麼緊張,再加上我們又是一路舟車勞頓風塵僕僕趕遠路來的。」
「醫院為了讓我們快速回血,這才安排了兩人一間房的待遇。」
「或許吧!」對於這個說法,杭麗華不置可否。
她們以前來的時候,哪次不是舟車勞頓風塵僕僕?
但每一次的待遇都一樣。
這一次會有轉變,必然少不了陸醫生的原因。
隨後想想,這樣安排其實也對。
她們之前來的時候,單純只是完成護送任務。
病人交給野戰醫院的醫生,她們就負責單純的等候工作。
而這一次,因為陸醫生的出現,讓她們的身份有了改變。
從等待治療結果的醫生,變成了參與治療工作進程的醫生。
同時,還能和野戰醫院的醫生交流醫術。
改變居住條件,或許只是當前階段的冰山一角?
這樣想的時候,人已經陷入了沒有一絲波瀾的熟睡狀態。
人一旦累到一定程度,做夢都是一種奢望。
至於睡在她身側的陸昭棠,此時也已經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狀態。
一路舟車勞頓的跋涉,這真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
「傅院長,您找我?」隔天一早剛吃過早飯,還沒來得及去病房詢問情況的陸昭棠,就被人帶到了院長辦公室。
看到坐在對面笑眯眯的老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好在重生一回,心理素質明顯有了質的提升。
要不然,或許會出現如坐針氈的情況。
滿意看到小姑娘淡定的神色,傅榮昌笑著擺擺手。
「坐!坐下慢慢說!」
「站著聊天可不輕鬆。」
玩笑兩句緩和了氣氛,這才說起碰面的原因。
「昨天你們剛出發,裴小子就給我打了電話。」
「叮囑我一定要照顧好你,還說不許你掉一根毫毛。」
「要不然就要跟我翻臉!」
說起昨天的那通電話,神色間的無奈藏都不藏,直接擺在了明面上。
明顯是長輩不滿晚輩的寵溺態度,讓陸昭棠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先前的感知沒有出錯。『
面前這位老人眼神里的慈愛,並不是她的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至於原因,自然離不開那個男人。
雖然詫異,但回話的態度明顯放鬆了不少。
「傅院長,您是說裴照野嗎?他給您打電話了?」
「我不知道您們之間的關係,失禮了!」
要知道還有這樣一層關係在,來的時候她說什麼也不會空著手。
不僅失禮,還顯得很沒有禮貌。
要讓她爸媽知道,高低得寫一萬字檢討。
察覺到她的態度變化,傅榮昌不在意地擺擺手。
「這一次見面,只是我們熟知一下彼此的身份,不算正式見面。」
「等改天有空閒,讓那小子親自帶著你去我家。」
「到時候我的見面禮也能親手送給正主!」
在逐漸輕鬆的氛圍里,陸昭棠知道了很多她上輩子不知道,這輩子也從來沒有去了解過的事情。
關於裴照野的。
幼年時失去雙親,是吃百家飯長大。
等到了肩能扛手能提的年紀,就自己去漫山遍野找食物填飽肚子。
再大一點後,直接報名參軍入伍。
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憑著一股子不服輸不要命的勁拼出來的。
但凡有家世背景加持,如今的風光早就無人能及。
說到最後,傅榮昌眼底滿是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