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時候，說話得講究技巧。
比起絕對的治癒，明顯帶有不確定性的答案才更能讓人信服。
就好比此刻的裴照野。
雖然心裡始終堅信，他媳婦的方法絕對有效。
可聽到答案的當下，內心深處還是不免冒出了絲絲縷縷的擔心。
倒不是針對水質，而是他媳婦的心態。
萬一被打擊到......
不等他開口說話，陸昭棠再次接過了話題。
「具體情況怎麼樣，明天早上醒來就知道了。」
「現在睡覺！」
「雖然一整天的體力活都是曲同志在干，但我還是覺得渾身酸爽難受得緊。」
話說到這個份上，裴照野哪能聽不出言外之意。
動作麻利清洗好碗筷後，就坐在炕上給他媳婦揉捏肢體。
動作要多輕就有多輕，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娃娃。
直到有均勻的呼吸聲響起，這才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將人圈在懷裡閉上眼睛。
可能是心裡有事，一整晚睡得不是很踏實。
凌晨四點就起床了，看天色還早就耐心守在木桶邊上。
默數八個小時到了，立刻迫不及待掀開了木桶蓋。
「果然帶著甘甜！」
這是嘗到淨化水後，他第一時間發出的感慨。
儘管已經激動難耐，但還是硬生生忍住叫醒他媳婦的衝動，直到天光微亮。
「媳婦，你的淨化方法果然有用！」
說著，俯身就是一個纏綿悱惻的吻，氣得陸昭棠差點跳腳罵人。
「裴照野，你是不是欠揍！」
「我還沒有刷牙！」
雖然睡前刷過牙，但那也是前一天晚上的事了。
一晚上的熟睡，都不知道嘴裡已經滋生了多少細菌。
突然湊過來就親，難不成還得了高原接觸性依賴綜合徵不成？
看到被親得臉頰紅撲撲的媳婦，裴照野哪裡管得了那麼多，滿心滿眼只有廚房已經淨化成功的純淨水。
「媳婦，你的試驗成功了！」
「我嘗過了，淨化後的水果然帶著淡淡的甘甜。」
「完全不像營區、衛生隊，還有家屬院淨化出來的水，就算沸騰後喝進嘴裡也帶著苦澀。」
聽到他是因為這個激動，陸昭棠就能理解他冒冒失失的行為了。
雖然心裡還是有氣，但眼神里卻揚起了鮮明的傲嬌。
「那是，你也不看看那是誰的勞動成果！」
「只要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會成功！」
話雖如此，但還是快速穿好衣服跟去了廚房。
只有親口嘗過，她才能確定結果是不是跟她想的一樣。
最後的結果證明，昨天的辛苦付出沒有白費。
用她的法子淨化出來的純淨水，口感確實要比團部駐地之前用過的任何法子都要好。
那麼從此以後，家裡的飲用水她就可以放心『調換』了。
反正有淨化空間，不用白不用。
「媳婦，跟你商量個事？」剛這樣慶幸，就聽到男人帶著幾分忐忑的聲音。
不等她開口詢問，後續緊隨其後。
「淨化水質的方法，能不能在團部傳播？」
「這樣乾淨的水，我希望團部駐地的所有人都可以喝到。」
許是擔心被拒絕，又緊跟著補充。
「媳婦你放心，法子就只在駐地範圍內傳播，不會傳到外面去。」
「我不信！」對上男人慎重的神情，陸昭棠頗為懷疑地搖搖頭。
「你想讓你的兵、你的兵的家人都喝上乾淨水，這個想法我能理解。」
「可你能拋開生活在團部駐地周邊的群眾嗎？」
見男人眉頭微皺，明顯就是一副帶著答案的表情。
陸昭棠就知道，她之前想過的可能真的會發生。
但她努力回想淨化水質的方法，本來為的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喝到純淨污染的空間淨化水。
眼下機會剛合適，正好也可以解了男人的為難和糾結處境。
「裴照野，我是你的誰？」雖然可以順勢給出合心意的答案，但小情調還是要講究的。
日子已經很苦了，精神世界必須得到滿足。
雖然不理解話題為什麼突然拐彎，但裴照野的回答不含一絲遲疑。
「媳婦！你是我媳婦！」
「那不就得了！」陸昭棠適時地丟個白眼過去。
「既然知道我是你媳婦，那就該知道夫妻是一體的。」
「你是戍邊軍人，我就是戍邊軍人的媳婦。」
「你是團長，我就是團長媳婦。」
「你的軍功章里永遠都有我的一半！」
既然榮譽可以共享，那為什麼一個方子不可以？
話雖然沒有說得很直接，但裴照野敏銳捕捉到了其中的意思。
他的媳婦，願意無條件分享手裡淨化水質的方子！
只因為她知道，她是他的媳婦。
作為軍人的伴侶，心中除了有小情小愛，還要有大情大愛。
有了這個認知，一股難言的情緒梗在胸口，迫使他不得不做點什麼。
「媳婦，我愛你！」他說。
「我對我的帽徽發誓，我裴照野這輩子除了忠誠於國家和人民，也會永遠忠誠於你。」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鋪天蓋地的親吻落了下來。
額頭，眉梢，鼻尖，紅唇。
凡是目光所及之處，都被他的強勢緊緊籠罩。
要不是曲海超按時報導，真說不好後續能進展到哪個地步。
「嫂子，團長剛剛是瞪我了？」因為不確定之前是不是幻覺，他的聲音里夾帶著明顯的疑惑。
「我平時也是這個點來，他不應該早就習慣了？」
看著轉眼就消失在大門口的背影，陸昭棠差點沒忍住樂出聲。
翻白眼算什麼，沒直接揮拳揍人都算克制。
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結果就被水靈靈的破壞了。
不過，男人是在生氣，但她卻是鬆了一口氣。
有些事情，水到渠成應該會不錯。
想是這樣想，但給出的回答卻是另一個意思。
「他不是在瞪你，單純就是今天有了起床氣。」
「估計晚上回來就沒事了。」
曲海超毫不遲疑信了這個解釋。
確定團長不是看他不順眼，就緊跟著問起昨天的勞動成果。
等喝到帶著甘甜的淨化水時，眼睛直接笑眯成了一條縫。
「嫂子，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喝到帶甜味的水。」
兩人又閒聊幾句，陸昭棠就背著挎包去了衛生隊。
一進門，就感覺到辦公室內的氣氛不對。
不像是吵過架，也不像是遇上了疑難雜症，但就是透著一股子怪異。
「怎麼了這是？」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的疑惑直接寫在了臉上。
「我就休息了一天，你們應該不至於這樣吧？」
「怎麼不至於！」聽到她的聲音，本來還想再忍一忍的艾衛國直接不裝了。
不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酸味，就連眼神看起來也像是在看負心漢。
「我聽團長說，你昨天休息也沒閒著，在家研究了一整天淨化水質的方法，結果是令人滿意的。」
「這可是大功一件，我作為你的直屬領導，是不是應該給你申請獎勵？」
字面意思，聽著確實像那麼回事。
可配上下撇半寸的嘴角，挑得老高的眉頭，以及拖得老長的尾音。
怎麼看怎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