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長!場長不好了!」
「知青院那邊,那邊一屋子女知青全部煤煙中毒了!」
可能是一路跑得太急,說話的時候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您,您快過去看看吧!」
「我來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過去幫忙了。」
看到來人是負責農場基建維修的同志,原本要去徹查王保信所反映情況的吳啟江不禁眉心突跳。
果然,啥糟心事都不能有先例。
一旦有了前兆,後面的一連串麻煩立馬貼上來。
有心想晚些時候再去,可也知道知青院的問題明顯更麻煩。
畢竟是響應「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最高指示來的。
真出了事,他肯定是第一個被問責的人。
只能暫且擱置原本的打算,先跟過去看看是怎麼個事。
同他一起的,自然還有陸昭棠和裴照野。
既然是煤煙中毒,就必須得有醫生在場。
路上,才問起具體細節。
「入冬之前才進行過取暖問題的相關科普,怎麼還會出現煤煙中毒的情況?」
「是門窗封太死了,還是煙道堵塞了?」
「嗐!」說起這個話題,負責基建維修的同志露出一臉吃了翔的表情。
「還真讓場長說對了,就是煙道堵塞了。」
「不知道是什麼人,在煙道口堆積了大量凍土。」
「要不是男知青見屋裡一直沒動靜,幾個人合夥過去撞開了房門,一屋子女知青怕是都要出事。」
聽到煤煙中毒的原因,吳啟江的臉色肉眼可見黑了下來。
煤煙中毒是他們這邊最常見又最高發的安全隱患。
為了規避甚至減少煤煙中毒事件的發生,入冬之前,他就請專人過來講解了關於煤煙中毒的防範知識。
腦子軸不聽勸的大有人在,他必須要做好以防萬一的準備。
現在好了,女知青成了應驗的第一波人。
因著心裡有氣,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幾分。
「......他是壞分子,什麼事做不出來?你竟然還幫他說話,我跟你才是一夥的!」
「我看你就是腦子有病,人家是我叫過來幫忙的,你別跟頭餓狼一樣逮誰都咬!」
「你說他是來幫忙就是來幫忙的了?那我還說他剛剛抬我的時候碰了我的身子,你為什麼不信!」
「哎我說你這人.......簡直就是書里寫的過河拆橋翻臉就不認人的劉四爺,早知道就不應該救你!」
還沒進知青院,一行人隔著很遠就聽到了爭吵聲。
隨之一起的,還有圍觀眾人的議論聲。
「不是說女知青都煤煙中毒了,我看劉知青嗓門這麼大,哪有一點中招的樣子?」
「我也這麼覺得,可她剛剛就是被人從屋裡抬出來的,誰知道眨眼的功夫就好得差不多了。」
「聽她們話里的意思,是剛剛還發生啥我們沒看見的事了?」
「先看吧,咱們就是來看熱鬧的,別管那麼多。」
雖然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負責基建維修的同志也還是覺得沒耳朵聽。
什麼人都是!
救人的不知道避嫌,被救的不知道感恩。
要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以後誰還會去管別人家的閒事?
內心很無語,出口的聲音就不怎麼暢快。
「讓讓!都讓一讓!」
「場長來了!讓出一條道來!」
聽到聲音的當下,堵在知青院大門口的圍觀眾人火速空出一條道來。
這就讓走進院子裡的吳啟江三人,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均下意識皺緊了眉頭。
就五個人。
一個漲紅著臉色,時不時發出一聲乾嘔。
兩個腳軟得站都站不穩,還要旁邊的人扶著才行。
一個一邊抖落衣服上沾到的黑煤灰,一邊控制不住地打寒顫。
一個已然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嘴唇、臉頰都泛著明顯的櫻桃紅色,時不時還會無意識哼兩聲。
要說有什麼共通點,那就是每個人裸露在外的皮膚和衣服上,全是黑一道灰一道的印子。
「這位是藏西軍區的陸醫生,這次也是有幸能請她來我們農場看診。」為了不耽誤救人,吳啟江掃過女知青們的現狀後立馬開口介紹。
「剛落地,就碰上了女知青煤煙中毒一事。」
「你們都讓一讓,救人要緊,其他事晚點再說!」
沒時間理會眾人聽到介紹後或驚訝,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陸昭棠拎著急救醫藥箱就準備上前救人。
步子還沒邁開,一聲帶著急促的驚訝就突兀響起。
「陸昭棠,是你!」
「你們陸家人都被下放了,你為什麼還在外面?!」
這話一出,周圍的自由空氣瞬間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覺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