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生!陸醫生快跟我走!」
沒時間理會在場的都有哪些人,來人拎起桌子上的急救醫療箱轉身就跑。
「前面的院子有人突然開始咳血,情況看起來還挺嚴重。」
「一屋子人亂糟糟的,我要不是恰好路過看見,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雖然只是簡述,可看來人的臉色,陸昭棠就知道情況怕是更糟糕。
但不管再怎麼著急,也得她看完最後一位病人再說。
「你先放下我的醫藥箱!」
「等看完最後一位病人再走!」
「可是……」拎著醫藥箱的人都著急死了,但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在這個關頭執拗,放下箱子的動作就有些緊促。
「那陸醫生你快點!」
「我來的時候,聽見屋裡的動靜可大了。」
陸昭棠沒說話,只是在微微頷首後立刻伸手把脈。
期間,最後一位病人還有些不好意思,說不該耽誤別人的救命時間,她的情況其實還能再等一等。
可明顯,陸昭棠是不認同的。
「你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一旦再次發作,就只有持續高熱或者驚厥昏迷兩個結果。」
「還是要先顧好自己。」
聽到自己的情況也這麼危險,原本還要說些什麼的嬸子立刻閉嘴。
別人的命是命,她的命也是命。
在事關生死的問題上,肯定還是以自己為先。
見她安穩下來,陸昭棠才開始點刺放血,以此來快速退高熱。
「白幹事,是誰咳血了?」見這邊正在有條不紊展開急救,將侄子侄女交給妹夫照顧的陸景煜走過來小聲搭腔。
看清楚問話的人是誰,被問到的白幹事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又很快回過神來。
「原來是陸同志!」
「之前我還好奇,你爸都咳血了,你這個當兒子的怎麼不在。」
「原來你早就過來等著了!」
說著,還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你爸肯定會沒事的!」
「之前我記得他也這樣過,最後不都挺過來了。」
「如今又有陸醫生在,再嚴重的病情肯定也能被治癒。」
嘴上是這樣安慰的,但眼睛裡的情緒騙不了人。
陸景煜看見了,心裡頓時就是一咯噔。
他爸又開始咳血了?
如果是跟以前一樣的程度,不至於一屋子人都急得亂套。
除非……
這一次的咳血程度,比任何一次都兇險!
如果是這樣,那情況就很糟糕了。
「白幹事!」他極力克制著聲音里的顫抖。
「你來的時候,我爸的情況怎麼樣了?」
「咳血,咳出的血是什麼顏色?」
不想驚擾正在進行的急救工作,問話的聲音要多輕就有多輕。
留意他的動作,白幹事也識趣地放低了聲音。
「這個我不知道!」
「我來的時候,是聽見一屋子人或高或低的急切聲音,又見沒人出來喊醫生,這才跑過來的。」
「怎麼,你不知道?」
對此,陸景煜只是沉下臉搖了搖頭。
沒再說話,可周身的低氣壓卻越來越明顯,就連正在施針的陸昭棠都感覺到了。
可她正進行到最關鍵的一步,自是不可能分心的,只能收斂心神專心施針。
倒是裴照野,在感知到情況的第一時間,抱著兩個孩子走了過來。
「陸同志,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媳婦正在忙著救人,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
聲音里夾雜著的關切,讓陸景煜找回了一點理智。
又擔心嚇到兩個孩子,只好儘可能放緩聲音。
「我爸……情況有些不好!」
「沒事,我再等等,等陸醫生忙完!」
這還是裴照野第一次知道,他印象里一直儒雅有風度的岳父,已經到了危在旦夕的時候。
可在場還有其他人,又不能很直接地發問,只能儘量維持略顯詫異的神情。
「如果是這樣,那就只能再等一等。」
「救治工作應該快結束了。」
話畢,還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膀。
感受到這一動作,陸景煜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時間就在這樣一點一滴的煎熬中緩慢度過。
不知道是過去了十分鐘,還是半個小時,亦或者更長的時間。
等陸昭棠結束所有工作後,對上的就是一張極其複雜的面孔。
「陸醫生!」不等她說話,對方先開口了。
「我爸,身體有些不舒服。」
「如果方便的話,你能不能過去看看?」
儘管語氣已經平和到像沒有任何大事發生,可陸昭棠還是從中感受到了異樣。
如果只是簡單的身體不舒服,她四哥的臉色不會這麼難看,眼神中也不會時不時閃過微不可查的脆弱。
想到上輩子聽到的那些訊息,以及從她大哥嘴裡聽到的爸媽的情況……
她爸的病情惡化了!
這個認知閃現在腦海里的瞬間,陸昭棠只感覺渾身無力站都站不穩。
要不是身後穩穩扶著她的大手,說不好整個人當場就會癱倒在地上。
片刻的恍神後,她強忍著聲音里的顫抖撐在了醫藥箱上。
「那走吧!」
「陸同志今天幫了我大忙,替你父親看病是應該的。」
時刻注意著眼前的情況,陸景煜哪能不懂他小妹此刻的脆弱。
又擔心被其他人發現異常,只好快速轉身拍了拍身邊人的胳膊。
「白幹事,這次的事多謝!」
「要不是你跑過來通知,我還不知道家裡發生的事。」
話畢,又順勢抱走了小侄子。
原本就沒察覺到什麼,又感受到提醒動作的白幹事自然順勢走在了他身側。
「不打緊,都是順手的事!」
「主要是你們一家人從來沒給農場添過麻煩。」
「要是那種刺頭家庭,我才不會管這種閒事!」
兩人並肩走在前面,陸昭棠和裴照野就緊隨其後。
又因為中間還多了一個小丫頭,有些話就不好在這個時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