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確定？」
她的眼底透露著顯而易見的驚訝。
「讓我寫中西醫結合急救方案，不是在開玩笑？」
「我入職衛生隊的時間，可比隊裡每個人都晚。」
「再說了，我擅長的是中醫！」
雖然她的西醫技能幾乎跟中醫技能持平，可這件事除了她自己和家裡人誰都不知道，包括裴照野。
突然就讓她整理方案，還是在她休息期間。
這個任務下達的是不是……有些過於著急。
明顯，艾衛國也知道他理虧。
可沒辦法，地震才剛剛結束，正是各種想法、思路、以及認知最清晰的時候。
如果不趁此機會留下點什麼，過後被遺忘可就虧了。
思及此，回答就很直接。
「你雖然入職衛生隊的時間最晚，可你的實力卻是有目共睹的。」
「中醫是你的強項專長，這個我們都知道。」
「可你如今掌握的西醫技能，也並不比我們幾個差了。」
說著，還頗有幾分意味深長地挑眉。
「如果不是這次在重災區遇上夏醫生，我還不知道你們曾在私底下交流過醫術。」
「他那點看家的本事，都被你學得差不多了吧？」
明明是疑問的語氣，可陸昭棠就是從中聽出了篤定的意味。
或許是受到了外界大環境的影響，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否認。
「隊長，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夏醫生那是忽悠你呢，我什麼水平你還不清楚！」
早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艾衛國不僅沒生氣，還笑得有些張揚。
「如果沒有突發大地震，你這樣說我就相信了。」
「可經過重災區一行，我發現你這位小同志不誠實。」
「急救的過程我可是看到了，你不僅用了擅長的中醫，西醫講究的那套邏輯葉門清。」
「更甚至，我都懷疑你是中西醫同時兼修。」
之後也不等對方給出解釋，直接一錘定音下了決定。
「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我不管你怎麼書寫整理，反正只給你半個月時間。」
「半個月以後，我希望看到你交上來的中西醫結合急救方案。」
被『請出』衛生隊辦公室的時候，陸昭棠都有些被氣笑了。
合著，是她在救災現場暴露得太多，這才讓人發覺了異常。
可這種事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要是在衛生隊，看病主力全都集中在一起，她不用忙得腳不沾地，自然知道收斂本事。
可到了重災區，一門心思就想著救人了，誰還會想七想八。
沒想到就是這個『不走心』暴露了自己。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她才終於安撫好了自己。
被發現就被發現吧，反正隊長也沒有挑明說，她也沒有明著給出回答。
等急救方案出爐，要是有人因此存了疑心，她也可以順勢把帽子扣在夏醫生頭上。
反正也不會有人找他對峙，完美！
有了結論的當下，進門的腳步都顯得輕盈了。
看到在院子裡忙碌的身影，還笑著打了招呼。
「曲同志，休息一下再忙吧！」
「我從災區回來，你就在不停地修修補補。」
「這都好幾天過去了，等歇一陣子再忙。」
「沒事嫂子，我可以！」曲海超回答得鏗鏘有力。
「這次地震，家屬院這邊的情況不算嚴重，只是房屋被震開了裂縫。」
「我要抓緊時間儘快完成修繕工作，這樣嫂子你也能安心在家休息幾天。」
「我可是聽團長說了嫂子你在災區的英勇表現。」
看他執意要幹活，陸昭棠就沒再說什麼了。
只是回屋拿了一雙棉手套出來。
晚上等裴照野回來，就把她將他的手套送人的事說了。
末了又在最後反問。
「…你是團長，也是他的直屬領導。」
「我代你送出去的東西，你是不會要回來的，對吧？」
狹蹙的樣子，惹得裴照野止不住笑出了聲。
「是，媳婦送出去的東西就是我送出去的東西。」
「我不僅不會要回來，反而還覺得媳婦做得很好，很給我長臉！」
親親熱熱一陣，男人又提起另外的話題。
「對了媳婦，過幾天團部要召開表彰大會，對在此次地震中做出突出表現的戰士給予獎勵。」
「我在衛生隊上報的名單中看到了你的名字。」
「不會吧？」對於從來沒有考慮過的問題，陸昭棠表示一臉懵。
「衛生員全員都參加了救災行動，每個人也都在盡全力做好該做的事情。」
「我是在救人，他們也同樣是在救人……或者上報的名單里不止我一個？」
對於他媳婦的疑問，裴照野心裡是有數的，自然也知道他媳婦會出現在名單上的原因。
可他不僅僅是丈夫，還是駐地的最高決策者。
哪些事可以透露，哪些事一個字都不能提，心裡門清。
也正因為如此，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只能表現出一臉莫名。
「我只是掃了一眼名單，具體上報原因還沒來得及看。」
「再說這都是陳政委的工作，我們分工明確。」
也不知道信了沒信，反正陸昭棠歇了刨根問底的打算。
想著反正總有知道原因的時候，也沒必要非得現在問出個子丑寅卯來。
之後就隨便閒話了幾句，就窩在男人懷裡沉沉睡去了。
她是睡得很香，可就苦了當了三十年和尚的裴照野。
沒有媳婦的時候，幾乎都是累到極致後倒頭就睡，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有。
可有了媳婦後，就總有不知名的邪火時不時冒出來。
之前想著媳婦還沒徹底接受他，忍了也就忍了，有些事得講究你情我願。
可黑雲省一行後，他知道有些事情明顯不一樣了。
不僅僅是媳婦對他的態度，還有岳父岳母和大舅哥他們對他態度。
尤記得離開之前的前一天晚上，大舅哥親口對他說，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能看到小外甥女小外甥。
天知道他那一刻有多激動。
不僅僅是因為終於可以吃到肉了，更重要是因為他知道他的身份終於得到了岳父一家的認可。
因為如果不是這樣，大舅哥是不會對他說那些話的。
帶著這份期待和確幸，他們終於踏上了藏北的土地。
結果前腳才落地，後腳大地震就來了。
之後就是緊急救災救險，忙得根本沒功夫想七想八。
終於結束了一番忙碌，時間轉眼就到了新一年元月中旬，也就是71年1月中旬。
儘快吧，儘快忙完手頭的工作。
等表彰大會結束，等補給物資的事情安排完，等他媳婦的精力養回來，那件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大舅哥可是明示了，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可以看到小外甥女小外甥。
作為一個合格的妹婿，答應了的事情他絕對不會食言。
帶著這份憧憬和竊喜，裴照野親了親懷中之人的額頭，兩人相擁而眠。
接下來的幾天，陸昭棠都在家安心書寫中西醫結合急救方案，得空的時候才會琢磨表彰大會的事。
可出乎她預料的是，比團部表彰大會最先到來的，是另外一個她想都沒想過的意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