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跟他說累,莫非是真累…哦,難道是昨晚,咱們在榻上時候,你累到了?」楚峰側眸瞧著楊昔若的一張完美側臉。
楊昔若美眸朝此察來:「楚峰,你再敢亂講,我跟你拼命!」
「……」
見她真有暴怒的架勢,楚峰忙住口。
不過,倆人這般,就跟情侶一樣,打情罵俏的。
見楚峰適才和楊昔若交頭接耳的背影。
瞬間!
一股酸澀的妒火,在裴劍胸腔之中熊熊燃燒。
裴劍與楊昔若婚約早定,他心中早已將她視作自己未來的妻子。
可楊昔若一趟外出查案,卻是楚峰陪在她身邊,整整一日一夜,孤男寡女共處一處。
昨晚,他們真的沒發生什麼吧?
裴劍心裡都有些沒底兒。
回味起,她適才慌亂躲閃的模樣,很難不讓人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頓時!
嫉妒、惱怒、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委屈,盡數壓在哦配件心底。
可此地乃是皇宮正門,百官侍衛往來,他身為禁衛軍副統,身份擺在那裡,萬萬不能當眾發作。
拉扯兒女私情,肯定會淪為旁人的笑柄。
裴劍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壓下翻湧的情緒,惡狠狠盯著楚峰背影一眼!
不管,楚峰有沒有和楊昔若發生什麼,裴劍始終恨楚峰!
楚峰你等著,日後別讓我抓到你小辮子!!
……
這邊。
楚峰與楊昔若二人,一路穿過層層朱紅宮牆,白玉廊階,內侍在前引路,一路行至金鑾偏殿。
昭武帝端坐高高的龍椅之上,一身明黃繡龍袍服,龍威赫赫。
見到滿身風塵的二人,臉上沒有半分意外,顯然早已收到相關消息。
不過,這一見到楚峰,昭武帝心情就很好,微微一笑。
「都免禮!」
「定遠一行,查訪情況如何。」
昭武帝聲音低沉,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
「嘿嘿,都妥了——」楚峰跨步上前,雙手高高捧起那一份油布包裹的卷宗。
旁邊老太監福旺,上前接過,小心翼翼捧到御案之上。
「陛下!」
「定遠知縣曹震,依仗手中職權,橫徵暴斂,勾結地方劣紳,私蓄死士打手,殘害無辜百姓,手上多條人命。」
「所有罪證全部在此,每一份證詞,都有受害百姓手印為憑。」
楊昔若站在一側,緊隨其後,將定遠城內親眼所見的種種慘狀,簡明扼要一一稟報。
昭武帝伸手,一頁頁翻閱卷宗,越往下看,臉色越是陰沉可怖。
讀到後面,帝王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整個殿內桌案都微微震顫。
砰!
「好大的膽子!」
「朕委派的一方父母官,竟然在地方之上作惡到如此地步!」
昭武帝龍顏大怒,當即沉聲下令。
「傳朕旨意,派遣御前精銳御刀衛,即刻捉拿曹震押解回京,其黨羽同犯,一律查清楚,並抓捕歸案!」
「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殿內氣氛肅殺壓抑,滿殿內侍大氣不敢出。
待到昭武帝胸中怒火稍稍平復,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向楚峰,神色變得凝重複雜。
「楚峰!」
「還有一件關乎兩國邦交的大事,要告知於你。遼國使團已經抵達我大夏京都。」
楚峰心中微微一動。
「遼國蕭後,願意坐下來商議燕州、幽州、雲州三州的歸屬。」
「但是遼方態度十分強硬,朝中三公九卿,各路王公大臣,他們一概不認。」
「遼國點名,唯獨只要你楚峰一人,前去與蕭後單獨談判。」
「……」
楚峰瞳孔微微收縮,心底滿是錯愕。
當初在定遠城外山林,面對遼國暗使張伯遠,他不過是放出一番狠話,大半隻是試探戲言。
萬萬沒有想到,遠在遼國幽州手握大權的蕭後,竟然真的接下這個條件。
竟然還執意要和自己單獨對談。
靠,那蕭後什麼意思?
楚峰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這隻點名和自己談,這難道要公開無視昭武帝啊?
「咳咳,陛下,您不要多心啊,那蕭後選中和我談,可能是挑撥咱們君臣關係——」楚峰還沒說完。
就被昭武帝擺手打斷。
昭武帝一臉笑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點你放心,朕不會上她的當!」
瞬間!
楚峰心裡鬆了一口氣,不錯,不錯,這皇帝,真是明君!
昭武帝望著他,開口道:「朕接著說…他們談判地點,定在帝都以北幾十里外的曠野荒原。此事牽扯三州故土,兩國邊境安危,遼人居心叵測,此行危機四伏。楚峰,你可願意前往?」
這有什麼不可前往的?
楚峰略一沉吟,當即躬身拱手:「嘿嘿,臣願往。燕幽雲三州本就是我大夏故土,理當竭力爭回。陛下放心!」
昭武帝頷首應允。
准許楚峰自行挑選御前精銳護衛隨行,再三叮囑,遼人詭計層出不窮,凡事務必多留後手,萬萬不可輕敵大意。
「對了,楊昔若,你帶著一些御刀司的高手,一起前去,保護楚峰!」
楊昔若忙躬身:「微臣遵旨!!」
二人退出偏殿。
行走在宮廊之下,廊外宮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楊昔若快步追上楚峰,秀眉緊緊鎖起,滿臉都是化不開的擔憂。
「蕭後心機深沉,權謀手段冠絕北境,遼人向來狡詐陰狠。她特意點名,只要你單獨赴約談判,這其中必定藏著巨大陰謀。那片曠野,離遼國邊境極近,四周儘是遼人的勢力範圍,你千萬千萬要多加小心。」
「嘿嘿,那是,我心裡清楚。」楚峰淡淡一笑:「越是對方布下的局,我越是不能退縮。三州失地,總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去爭啊。」
這話說的是!
無論有多危險,總得有人去做。
楊昔若痴痴看著楚峰,她心裡不自覺又拿楚峰,和她未婚夫君裴劍比較。
感覺,倆人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越比,越感覺那個裴劍沒出息,雖然他是裴副統,楚峰是御刀衛一個銀刀,但他就是不如楚峰。
接下來,朝堂上下緊鑼密鼓調度。
捉拿曹震的聖旨快馬送出京城。
另一邊,楊昔若從御前侍衛之中,挑選出十二名身經百戰、忠心可靠的精銳護衛,備好快馬兵器,整裝待發。
臨行前夜。
楊昔若悄悄尋到楚峰的住處。四下無人,她從腰間取出一枚巴掌長短,寒芒幽幽的淬毒短匕,默默塞到楚峰手中。
「若是談判破裂,遭遇險境,此物可以護你性命。」
楊昔若聲音壓得很低:「楚峰,萬事謹慎,一定要活著回到帝都。」
楚峰將短匕收好,鄭重對著她點了點頭。
楚峰連楚記麵館都沒來得及回去,就準備前往和蕭後談判的地點了。
而且,那地方距離此地不遠,也就幾十里地。
騎馬,大概一個多時辰,就差不多到了。
楚峰帶著十二名精銳護衛策馬疾馳,一路奔襲數十里,準時抵達約定的談判地點。
抬眼遠望,數百步開外,密密麻麻排布著遼軍騎兵。
黑色大旗在風中獵獵狂舞,無數長矛彎刀反射刺目的日光,騎兵成千上萬,人強馬壯,殺氣沉沉鋪展在荒原之上。
可所有遼軍全部駐足遠處,沒有往前推進半步。
曠野正中央,孤零零佇立著一座巨大的織金錦緞大帳。
十分顯眼!
帳篷用料華貴,錦緞之上繡著遼國獨有的金鳳紋樣,兩側帳簾盡數高高捲起,里外通透,站在數百步之外,便能清清楚楚看見帳內景象。
偌大帳篷之中。
竟然,只有蕭後一人端坐在主位,沒有遼臣,沒有侍衛,空空蕩蕩。
「……」
靠?
蕭後好膽色啊?
楚峰勒住馬韁,目光銳利,仔細將四周環境反覆掃視數遍。
遠處遼軍按兵不動,帳內確確實實只有蕭後孤身一人,看不見暗藏伏兵的痕跡。
「所有人,就在此處原地駐守,不許往前靠近半步。」楚峰勒馬回身,對著身後十二名護衛沉聲吩咐。
一眾護衛臉色大變,紛紛策馬上前勸阻。
「大人,萬萬不可!遼人狡詐莫測,怎能孤身一人入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