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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七釘借名

2026-09-16 17:50:03 作者: 雲淺

  「咚——!」

  第二聲巨響從北邊傳了過來。

  整個沈家老宅的地磚抖動起來,佛堂的承重木樑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動。

  地磚縫隙里剛剛漫出來的黑水,突然就停住了。

  緊接著,地下就像插了一根巨大的抽水管,那些黑水打著旋兒地往回退。

  牆角的紅線被拉扯得很直,所有線頭全部指向正北方。

  看到這一幕,小陳結結巴巴地開口:「老闆,這水怎麼自己縮回去了?」

  「七釘借命。」

  雲淺看著紅線的走向,聲音平淡得讓人心底發毛。

  「青嶺山的釘子在抽沈家老宅最後的底子,它們要把沈家血脈當雷達,去定位那兩個孩子。」

  雲淺的話音剛落,坑底殘留的一攤黑水突然炸開。

  一股帶著屍臭味的黑水向雲淺撲了過來。

  她右手翻腕,黃銅羅盤直接擋在面前。

  「啪!」

  黑水砸在羅盤的金光上,瞬間碎成一地爛泥。

  伴隨著水花散開的聲音,羅盤表面傳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裂縫又往外蔓延了半寸。

  就在這道裂紋中心,隱約露出一個殘缺的山門圖案。

  雲淺的視線停在了那個圖案上。

  趁著她短暫的發愣,一股渾濁的煞氣順著縫隙拼命地往外擠。

  

  雲淺皺了皺眉頭,毫不猶豫地一口咬破食指指尖,然後把帶血的指腹重重地壓在裂紋處,充沛的靈力立刻將那股煞氣全部鎮了回去。

  緊接著她開口說道:「現在破陣,煞氣會順著血緣因果,馬上就能鑽進工作室找到孩子。」

  她偏頭喊道:「陳律,把你箱子裡的絕緣刀拿出來,把屋裡所有紅線,一根不留全挑了!」

  陳律師二話不說,直接對準綁在翡翠碎塊上的主線就是一划。

  一縷黑紅色的濁氣噴了出來,迅速消散在空氣里。

  「斷族譜,封活井,鎖地脈。」

  雲淺踩住沈家族譜那一頁,用力拔出上面的生鏽長針。

  「把老宅這根網線剪了,青嶺山的釘子就是個瞎子。」

  陳律師一邊割線一邊問:「雲大師,沈家的底氣一旦被切斷,他們人會怎麼樣?」

  雲淺把殘紙隨手扔進物證袋,回答了陳律師的問題。

  「借了五年的運,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佛堂的外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三個怒氣沖沖的沈家族老帶著十幾號保鏢,推開管家沖了進來。

  「住手!誰敢動佛堂!」

  三太爺揮舞著紫檀拐棍,看著被撬開的地板和滿地狼藉,氣得渾身哆嗦。

  「沈祁!你由著一個外人挖沈家祖脈!你是想讓全族跟著一塊兒陪葬嗎!」

  保鏢們對視了一眼,剛準備上前阻攔。

  沈祁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橫在了門檻正中間。

  「我看今天誰敢往前走一步。」

  沈祁的嗓子啞得像磨砂紙,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不容一點反駁。

  三太爺急得大罵:「那地下的釘子連著我們所有人的氣運!她這麼生生地切斷聯繫,沈家所有人都會遭反噬的!你這是要把全族往火坑裡推!」

  「反噬就受著。」

  沈祁冷冷地看著這群所謂的長輩:「沈家的祖脈要是靠著兩個五歲小孩的命來續,早點斷了乾淨。」

  三個族老被這句話堵得臉色發青,瞬間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院子裡因為這突然的吵鬧,陷入了安靜。

  突然,沈祁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市中心私立醫院的號碼,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下免提鍵。

  「沈總!我們快拉不住老夫人了!」

  值班護士的聲音很慌亂:「她突然醒了,非要拔了針頭給你打電話!我們幾個人都按不住!」

  緊接著,周韻芳絕望的嘶喊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阿祁!不能斷線啊!」

  老太太的聲音帶著恐懼。

  「那線絕對不能斷!斷了,整個沈家就完了!快攔住那個掃把星!」

  這句話一出,整個院子徹底鴉雀無聲。

  這更是一把實打實的鐵證,砸下來了一個真相。

  六年前,周韻芳不光是為了壓沈家命盤,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孩子生下來,就是給人拿去填坑的祭品。她清楚莫桑桑和林曼到底要拿孩子做什麼,卻依然默許了。

  雲淺連個反應都沒給。

  她只是站在台階上,抽出濕巾一點點擦去指腹上的血跡,隨後乾脆利落地拉上物證袋拉鏈。

  門檻外。

  沈祁沒掛電話,但是也沒像從前那樣替自己的母親辯解。

  「陳律,錄上了嗎?」沈祁問。

  「恩,全部都錄上了。」陳律師點頭。

  沈祁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打給院長,今晚她的通話和病歷,還有六年裡在醫院簽過的所有字據,全面鎖死,明天一早移交經偵和重案組。」

  三太爺指著他破口大罵:「沈祁你瘋了!那可是你親媽!你想送她去坐牢嗎!」

  沈祁回過頭,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

  「從今天起,沈氏不會再替任何舊帳買單,誰怕坐牢,現在就可以去自首。」

  他親手扯開沈家最爛的那筆帳。

  地下室通道旁,陸老靠在青磚牆上,他抓著那張殘符,整個人佝僂的不像樣子。

  「作孽,全是作孽啊......」

  陸老顫巍巍地轉向陳律師,嘆了一口長氣:「陳律師,明天派人去協會檔案庫走一趟吧。我這把老骨頭為了協會名聲瞎了眼,任由顧長明在底下胡作非為。這爛攤子,我親自去警局裡交代。」

  雲淺把帆布包甩上肩,直接往外走去。

  由始至終,她都沒看沈祁一眼。

  「小陳,回工作室。」

  半個多小時後,黑色越野車停在天機工作室後巷。

  推開防盜門,這裡和沈家佛堂的陰冷截然不同,乾淨溫暖的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安神香。

  雲知珩穿著藍色睡衣,盤腿坐在地毯上。膝蓋前擺著一個八卦小陣盤,小手在平板鍵盤上飛快敲擊。

  雲知月光著小腳丫,抱著繡了平安紋的香囊,呆呆地站在那張空蕩蕩的嬰兒床邊。

  小姑娘聽到開門聲,立刻小跑著湊到雲淺跟前。

  她仰起臉,嘴唇委屈地扁成了波浪線。

  「媽咪。」

  雲淺立刻蹲下身,摸了摸女兒軟乎乎的臉頰,聲音瞬間變得柔軟:「月月怎麼了?是不是被雷聲嚇到了?」

  小姑娘搖了搖頭,眼眶紅紅的。



  雲淺立刻回頭,看向那張原本給嬰煞留著的床,此刻空空蕩蕩的,連那股很淡的哀怨也褪去了。

  實木地板上,只留下一串水漬印出的小腳印。

  那串濕漉漉腳印,停在了通往工作室地下儲物室的鐵門前。

  那裡存放了今晚從佛堂和舊倉帶回來的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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