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無人成功,是因為歷代無人敢不認命。他們被愧疚捆住本心,被恐懼鎖住前路,自願走入天道布下的死局,不是天命無解,是他們不敢解!」
「今日我楚風,便做這第一個破局之人!」
話音落下,他猛地咬牙,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全部爆發!
瀕臨崩碎的神魂驟然綻放出璀璨的三色光芒,原本快要潰散的神魂裂痕,在本心力量的滋養下,竟然開始緩緩癒合、穩固。
湧入鎖鏈的三色力量驟然暴漲!
原本瘋狂噬殺的怨魂絲線,在三色交融之力的沖刷下,停止了所有攻擊。
幽冥渡的黑水浪潮,硬生生僵在半空,翻湧的煞氣瞬間凝滯。
那些困在鎖鏈之中、哀嚎千年的亡魂執念,不再充滿暴戾憎恨,它們迷茫地纏繞在鎖鏈之上,感受著楚風神魂之中那份純粹的、想要終結一切痛苦的意志。
楚風清晰地感知到了它們的掙扎與無助。
它們不是天生的惡人,只是宿命的犧牲品。和歷代孤星一樣,都是這場千年輪迴浩劫的受害者。
孤星受難,眾生陪葬,天道閉環,無人可逃。
以往的獻祭,只是用孤星的死亡,暫時平息煞氣、安撫亡魂,看似終結災禍,實則只是按下暫停鍵,等待下一屆孤星降世,再度開啟輪迴苦難。
所以千年以來,天煞命格從未斷絕,因果鎖鏈從未真正崩斷,災禍往復,永無寧日。
這一刻,楚風徹底通透了石碑那句「見本心者得渡」的真正奧義。
得渡,從不是渡己身死,而是渡盡業障,渡脫輪迴!
他之前錯了,所有歷代孤星都錯了。
獻祭自我,只是逃避輪迴,不是終結輪迴。
真正的破局,從不是以命抵罪,而是以本心鎮煞,以己身化劫!
「你們困於此地千年,不得輪迴,日日受煞力煎熬,年年被因果捆綁。」楚風聲音低沉溫和,透過層層鎖鏈,傳入萬千亡魂執念之中,「今日我不殺身贖罪,我以本心立誓,斬斷輪迴閉環,終結天煞浩劫!」
「所有因果,所有業障,所有千年積壓的怨苦,由我一人承納化解。自此之後,無孤星刑克,無眾生陪葬,天道輪迴,徹底歸序!」
嗡——!!
一聲震徹萬古的轟鳴驟然炸開!
三色力量徹底貫整條因果鎖鏈!
粗如樑柱、纏繞石柱千年的墨色巨鏈,表面漆黑的煞氣層層剝落,露出鎖鏈本源斑駁古老的紋路。那些密密麻麻、束縛萬千亡魂的絲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消融。
無數漆黑的怨魂黑霧,在三色佛光與人心之力的淨化下,化作點點瑩白微光,掙脫鎖鏈的捆綁,緩緩漂浮在幽冥渡的虛空之中。
它們不再嘶吼、不再怨恨,只剩解脫後的平靜與釋然。
宿命虛影的身軀劇烈搖晃,灰白色的身影變得虛實不定,周身碾壓一切的天道威壓,竟然在不斷消退、黯淡。
「放肆!!逆命者必遭天誅!!」
虛影徹底暴怒,傾盡所有殘存力量,凝聚出一柄漆黑凜冽的宿命長劍,劍身纏繞天道法則,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楚風當頭劈下!
這是千年以來,幽冥渡第一次真正的天罰!
劍勢所過之處,虛空撕裂,濃霧焚盡,石橋的青石板寸寸成灰,周遭的空間開始大面積崩塌碎裂。
一旦被此劍劈中,神魂瞬間湮滅,連黑水都無法留存殘魂,是真正的形神俱滅、徹底消亡!
楚風抬頭,直面這必殺一擊,眼底沒有絲毫恐懼,只剩一片澄澈堅定。
他鬆開緊握鎖鏈的雙手,雙手於胸前快速結出全新的印訣,佛印、鬼印、人印三印合一,於掌心凝聚出一枚流轉三色光華的圓滿道印。
道印之上,沒有殺伐戾氣,沒有贖罪悲戚,唯有一顆純粹本心,坦蕩無畏,容納山河,消解萬劫。
「宿命壓我千年,今日,我破命!」
楚風一聲低喝,抬手將圓滿道印狠狠推向劈落的宿命長劍。
三色道印與漆黑天罰長劍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陣溫和卻霸道的漣漪擴散整片幽冥渡。
霸道凜冽的天道天罰之力,撞上純粹堅定的本心道印的瞬間,竟然寸寸瓦解、消融!
無匹的天劍威勢,被一點點撫平、化解,那些碾壓輪迴的宿命法則,在楚風的逆命本心面前,第一次出現了崩壞與破碎!
不可能!
虛影的意念之中只剩下極致的難以置信。
千年天道定數,萬古不變的孤星宿命,竟然會被一個凡人的本心意志擊潰!
整條纏繞石柱、貫穿黑水、捆綁千年因果的墨色巨鏈,開始劇烈震顫,表面的漆黑煞氣徹底褪去,古老的鎖鏈紋路亮起璀璨的白光。
咔嚓、咔嚓、咔嚓——
細密的碎裂聲連綿不絕響起!
承載了千年孽緣、萬載輪迴的因果鎖鏈,從楚風手掌貼合的位置開始,寸寸斷裂、層層崩碎!
每一段鎖鏈碎裂,便有無數瑩白亡魂光點掙脫束縛,悠悠升空,化作溫柔的光雨,消散在幽冥渡的虛空之中,得以解脫,奔赴輪迴。
橋下翻騰不止的漆黑黑水,徹底平息了所有浪潮,冰冷刺骨的煞氣飛速褪去,漆黑的水面慢慢變得澄澈平靜,再無半分怨毒戾氣。
水底堆疊無盡的森森白骨,那些被怨煞捆綁千年的殘骨,也紛紛化作點點微光,消融於清水之中,塵埃落定,再無苦楚。
整座動盪崩塌的幽冥渡空間,瞬間安穩下來。
翻湧的濃霧緩緩散盡,壓抑死寂的昏暗虛空,透出一絲溫潤柔和的光亮。
千年不散的幽冥戾氣,一朝盡散。
石橋之上,滿身是血的楚風微微喘息,渾身脫力,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穩穩立在石橋中央。
他體內撕裂般的劇痛未曾消減分毫,神魂裂痕依舊存在,力量幾乎透支殆盡,可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通透。
鎖鏈斷裂的最後一瞬,對面虛實不定的宿命虛影,身形驟然萎靡,灰白的衣袍失去所有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