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來,那些隱世宗門從不直面天地災劫,從不承擔蒼生責任,只一味享受孤星犧牲換來的安穩與氣運,坐享其成、安逸度日。
溫水煮青蛙的千年安穩,早已磨平了他們的血性與鋒芒,腐朽了他們的大道與本心。
如今天道重置,紅利散盡,他們修為受損、傳承斷層、大勢盡失,早已是強弩之末。
「退一萬步講。」楚風眸光澄澈,語氣篤定萬分,「即便有極少數頑固守舊之輩,執迷不悟、妄圖逆天復辟,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我既敢打碎舊天道、立新規則,便有能力、有實力鎮守新道萬古安穩。」
他是新道的開創者,是天地秩序的本源執行者,是這片世間唯一凌駕規則之上的人。
他的本心,便是新天道的準則;他的意志,便是這片天地的法理。
諸天宗門、世間大能,順他則順應天道,逆他便是違逆天地。
林鎮江聞言,徹底放下所有顧慮,爽朗一笑:「也是!如今的你,早已是這片天地的天花板,無人能敵,無人可越!那些老古董就算心懷不甘,也只能老老實實蟄伏認輸!」
肖瑩瑩眉眼彎彎,溫柔附和:「從今往後,世間再無任何力量,能逼迫你犧牲、裹挾你命運、傷害你分毫。」
從前的楚風,被動承受萬般苦難,被命運肆意揉搓,被天道肆意虧欠。
如今風水輪轉,乾坤已定,他手握天地權柄,守得住摯友,護得住人間,穩得住萬世山河。
三人沿著官道緩緩前行,融入熙熙攘攘的市井人流之中。
晨光暖煦,微風和煦,街邊攤販的熱氣裊裊升騰,早點鋪的香氣撲面而來,軟糯煙火氣縈繞周身。
這般尋常市井光景,是無數修行者棄之如敝履的凡俗浮華,卻是楚風渴求了整整千年的溫柔。
「難得清閒,今日咱們便好好逛逛這俗世城鎮。」林鎮江興致勃勃,一掃往日的沉鬱緊繃,「過往數年,不是修煉渡劫,就是應對災劫危機,日日提心弔膽、步步如履薄冰,從未好好放鬆過。」
從前三人相伴,皆是在絕境之中相互扶持,眼底是危機,心中是憂慮,從未有過這般輕鬆肆意、安穩從容的相處時刻。
今日山河安穩,宿命落幕,恰逢晨光正好,摯友在側,最宜人間閒逛,盡享太平。
「好。」
楚風與肖瑩瑩同時應聲,眼底皆是溫柔笑意。
三人並肩穿梭街巷,步履輕盈,心境鬆弛,徹底卸下了所有修行桎梏、宿命重擔。
街邊孩童追逐嬉鬧,清脆的笑聲灑滿街巷;老人們坐在門檻上閒談說笑,眉眼平和;往來行人步履從容,眉眼舒展,一派國泰民安、歲月靜好的模樣。
楚風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無比踏實。
千年風雨,萬劫加身,所有的煎熬與隱忍,所有的孤獨與抗爭,終究換來了人間長治久安,換來了歲歲煙火尋常。
行至一處臨河石橋,三人駐足憑欄,俯瞰橋下潺潺流水。河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映著漫天朝陽,溫柔明媚。岸邊垂柳依依,隨風輕擺,綠意盎然,生機無限。
山河復甦,萬物新生,一如他們三人的前路,澄澈坦蕩,滿目春光。
「楚風。」肖瑩瑩望著粼粼河水,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婉轉,「你如今打破宿命、證道天地,擁有無上實力,卻從無半分驕矜霸道,依舊初心不改,溫柔赤誠。」
她見過太多一朝得道、便目空一切、恃強凌弱的修行者。
但凡踏出逆道一步、突破巔峰一重,便心生傲慢、追逐權欲、貪戀盛名。
可楚風不同。
他歷盡萬古黑暗,手握天地權柄,擁有顛覆乾坤、主宰萬物的能力,卻依舊心懷溫柔、悲憫蒼生,所求不過人間安穩、摯友相伴。
歷經萬般苦難,依舊溫柔純良;見過世間險惡,依舊向陽而生。
這才是最難得的本心,最珍貴的道心。
楚風聞言,轉頭看向身旁眉眼溫柔的少女,又看向一旁肆意灑脫的少年,唇角笑意恬淡安然。
「我本就是人間俗人,從未想過主宰天地,凌駕眾生。」
「我所有的抗爭,所有的堅守,從來不是為了權柄與實力,只是為了掙脫不公的宿命,守護值得珍惜的人與事。」
「實力於我而言,從不是爭強好勝的資本,只是守護安穩的底氣。」
若無萬般實力,便護不住摯友周全,守不住人間煙火,擋不住天道偏頗。
如今一身通天大道,只為歲歲安然,護身邊人無憂,護世間人無恙。
其餘人修的是逆天爭運,楚風修的是渡己渡人。
高下之別,雲泥之分。
晨光漸漸高升,鋪滿整條河道,山河萬里,皆是金光。
就在這時,天地間幾縷極其微弱、清正純粹的道息遙遙落來,溫柔縈繞在楚風周身,恭敬順從,不帶半分冒犯。
這是天地本源的回饋,是新道秩序的臣服與認可。
無形的道韻輕輕拂過楚風周身,滋養他的神魂肉身,穩固他的本心道果,讓他逆命證道的根基愈發圓滿無瑕。
同時,絲絲縷縷的天地清氣悄然籠罩林鎮江與肖瑩瑩,溫和滋養二人的道心修為,穩固他們剛剛突破的境界,剔除修行路上所有隱患桎梏。
天地有靈,知恩報德。
它記得是誰打碎千年枷鎖,救贖天地偏頗;是誰以身化劫,換來萬世清明;是誰本心赤誠,還給人間公允太平。
「天地在回饋你。」肖瑩瑩敏銳感知到周身溫順的道息,眼底滿是動容。
「不止是我。」楚風輕輕搖頭,眸光溫柔,「順應本心、向善而行者,皆得天地善待。你們道心純粹、守善如初,自然也會得新道庇護,歲歲精進,步步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