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別墅停滿豪車。
這場婚禮,比溫晞想像的還要隆重。
現場來了很多平時只能在媒體上才能見到的大人物。
豪紳權貴齊聚。
溫晞挽著裴湛的手,踩在白色毯子上一步步走來,莊重優雅。
滿園小雛菊開得正燦爛,賓客坐在地毯兩側,被鮮花包圍。
穿過人群,來到舞台中央時,溫晞看到了奶奶。
她坐在最前面位置,目光慈祥,偷偷抹著眼淚,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奶奶身邊空了一個位置。
那位置,應該是為她母親準備的。
可她母親沒有出現。
連同她心裡也空了一塊,難以言喻的傷感籠罩。
郭曉甜坐在她奶奶身後位置,紅著眼睛,笑容溫柔又激動,拿著手機跟陳悅悅視頻觀看她的婚禮。
賓客的外圍,全都是拍照的攝影師和記者。
司儀按照流程走,交換戒指的時候,裴湛從口袋掏出戒指盒,打開。
溫晞看到那枚她自己挑選且試戴過的鑽石戒指,依舊很有感觸。
一想到這場婚禮,是裴湛從很早開始就算計策劃的,用她最在乎的友誼來威逼利誘的,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是愛情,不是你情我願,沒有母親的祝福,充滿了利益交換,他們婚姻不知道能否天長地久。
互相帶了戒指。
司儀起鬨說了一句,「新郎親吻新娘吧。」
溫晞的思緒抽回,緊張地抬頭看向裴湛。
此時的裴湛,嘴角帶著笑意,眼眶卻通紅濕潤,眸光幽深炙熱。
溫晞震驚。
自己雖暗戀他十二年,此刻也只有惆悵和憂傷,還有一些顧慮,卻也沒有感動到想哭的地步。
相反,裴湛眼底好像有淚光。
裴湛上前一步,溫晞緊張地凝望著他緩緩靠近的臉,吞了吞口水。
他勾住她腰身,俯下身,壓低頭。
溫晞心尖發顫,臉頰發燙,閉上眼,渴望已久的初吻是在此刻發生嗎?
她全身繃緊。
然而,裴湛只在她臉蛋上親吻。
這一吻,溫晞心裡空空的,莫名失落。
是不夠愛,所以親不下嘴嗎?
後來的流程,切蛋糕,敬酒,跟賓客致辭……
省略了父母致辭,敬茶等等繁瑣步驟。
全場婚禮聚焦在兩位新人身上。
後半場,溫晞換上晚禮服與裴湛接受媒體拍照,招呼賓客吃宴席。
夜色降臨,晚宴熱鬧非凡。
裴湛一直牽著她的手,跟賓客敬酒,直到郭曉甜神色匆匆找到她,「小晞,出事了,你快跟我來。」
她脫離裴湛的手,跟郭曉甜去到角落處。
「怎麼了?」她緊張地問。
郭曉甜神色凝重,「悅悅打電話過來,說你媽媽吞藥了,現在在醫院洗胃。」
這一瞬,溫晞如五雷轟頂,淚水瞬間溢滿眼眶,整顆心都碎了一般,撕裂疼痛,彷徨失措地回頭尋找裴湛的身影。
想跟裴湛說一聲,她現在必須趕去醫院。
惶恐不安的念頭占據她的心。
她不敢想像,若因為自己結婚而害死了最疼愛自己的母親,她以後還怎麼活?
她慌得發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那家醫院?」
「市一,我跟你一起去。」郭曉甜應聲,「你手機不在身上,等會拿我手機給裴湛發條信息吧。」
她拎著裙擺往外跑。
郭曉甜跟在她身後。
有賓客留意到新娘的反常,轉了一圈找到裴湛,調侃道:「裴大少,您夫人跑了。」
裴湛順著對方所指的方向看去。
周邊的賓客也看向那頭。
只見到溫晞匆匆離開的背影。
大家詫異。
裴湛眸色一暗,單手兜著褲袋,另一隻手端著酒杯,故作淡定抿上一口,坦然一笑,「我夫人累了,跟她的姐妹回婚房休息。
此話一出,眾人也不再好奇新娘突然離開的動機。
裴湛繼續應酬賓客。
這時,管家走過來,對裴湛說,「大少,老太爺讓你和大少夫人進屋給他敬茶。」
裴湛不緊不慢道,「你跟爺爺說,大少夫人喝醉了,已經回婚房休息,明早再給他敬吧。」
「這……」管家遲疑。
裴湛蹙眉,語氣冷了幾分,「他很缺這杯茶喝嗎?」
管家連忙頷首,「好的,我進屋跟老太爺說明情況。」
裴湛仰頭一口喝完杯中烈酒。
手機嘟嘟響了兩聲。
是郭曉甜發來的信息。
【阿湛,我是溫晞,我媽吞藥進了醫院,我必須去醫院,很抱歉把你一個人丟在婚宴上。】
裴湛打著字,手指微微發抖,【要我過去嗎?】
【不用。】
【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開口。】
【好。】
信息發過去之後,溫晞把手機還給郭曉甜。
一路上,她一直在偷偷抹眼淚,如烈火烹油那般焦灼,愧疚,自責,惶恐,心亂如麻。
若是她媽死在了她結婚當天,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醫院裡。
溫晞趕到的時候,秦春蘭已經搶救過來,洗了胃,住進普通病房裡觀察。
衝進病房時,陳華和陳悅悅也在床邊守著。
「小晞。」陳悅悅站起身,「你來了。」
陳華也跟著站起來,滿臉憂慮,「小晞,快來看看你媽媽。」
溫晞心如刀割,一步一步走向病床。
郭曉甜擔憂道:「阿姨沒事吧?」
「沒事了。」陳悅悅拉住郭曉甜的手,「我們出去吧,讓她們母女好好聊聊。」
「爸,走吧。」陳悅悅離開時,喊上陳華。
三人離開,關上病房的門,坐到外面等候。
病房安靜下來。
秦春蘭閉著眼睛假寐,臉色蒼白,手背上打著吊瓶。
溫晞靠近病床,雙腳一軟,跪在了床邊。
她雙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額頭抵在她手背上,心在滴血,哽咽低喃:「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你不祝福也沒有關係,可你為什麼要這樣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