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沒有太多這個年代的經歷,但她身邊的素材不要太多。
首先就是謝敬淵。
明天還能問問林玉枝,如果她性格外向,甚至還能在家屬院採風。
可惜,她不外向,只能朝身邊人下手。
斜眼偷偷瞄了一下謝敬淵。
因為沒有熄燈,他也拿了一本書正坐在床上看。
書上沒有封面,不知道是損壞了,還是刻意為之。
但姜笒沒心情管這個,確定謝敬淵沒有睡的意思後,緩緩往他那邊挪了挪。
她原本在書桌那邊坐著。
挪到床邊,覺得站著問話對謝敬淵而言可能有點壓迫感,便爬上了床。
坐在里側,又組織了一下語言,姜笒傾身問。
「你能不能跟我講講前線的事,我想做個參考,當然,保密的話就算了。」
謝敬淵挑眉。
方才姜笒偷看,他就察覺不對了,但沒想到她是這個想法。
之前一直在國外,回國後又一直困在段家,外界的事都知道的不多更何況是戰場上的事了。
她要畫戰爭題材,必定要足夠了解,否則很容易被觀眾挑出問題來。
而他,剛好是內行。
有那麼一瞬,他甚至慶幸,當初幸好堅持參軍了...
「絕密任務不能講,但已經發生過的普通戰事可以講,我先跟你說說就近那場吧...」
謝敬淵邊回憶邊講。
講的故事性不夠,但他就在戰場之上,講的也是戰場上真實發生的事,姜笒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了不少。
太入迷,半夜了還沒困意,一雙杏眼瞪得又大又圓眼淚汪汪。
謝敬淵覺得晚睡不好,督促姜笒睡覺。
姜笒情緒被打斷,很不樂意,第一次有了明顯的逆反心理,打算跟謝敬淵對著幹。
謝敬淵直接關燈,生怕晚一秒,被姜笒的可愛表情攻擊到心軟。
姜笒瞧著燈都關了,滋生出來的那點逆反瞬間消失無蹤,縮在被窩裡閉上眼。
忙碌的一夜。
前半夜聽戰場奇聞,後半夜夢戰場詭事。
姜笒累得第二天好險沒起來床。
謝裊裊還以為她是熬夜看小人書看的,忍不住好奇那些小人書到底有多精彩,於是吃飯的時候跟林玉枝撒嬌,讓林玉枝給她念。
這不就是講故事嗎?
林玉枝十分高興,覺得自己在謝裊裊心裡的地位直線上升。
但其實謝裊裊只是不想讓姜笒辛苦,如果有時間可以去補個覺,而不是給她講故事。
謝敬淵就算了。
一個大男人講的故事有什麼聽頭,肯定難聽得要死,所以只能麻煩林玉枝了。
然後一上午。
林玉枝拿著小人書給謝裊裊講故事。
謝敬淵給姜笒講故事。
趙寶慶沒事做,坐在謝敬淵不遠處聽故事,疾風臥在謝敬淵前頭聽。
秋風帶著點涼意吹過院子,繩子上搭著謝裊裊剛洗的尿布,有片沒搭好,被風吹到了地上。
疾風看看謝敬淵和姜笒,再看看林玉枝和謝裊裊,最後起身用嘴咬住趙寶慶的褲腿往繩邊走。
趙寶慶從謝敬淵的故事裡回神,低頭看著疾風,以為是疾風完全接納了他打算跟他玩,十分高興的跟上,最終一人一狗停在了尿布前。
趙寶慶看看尿布再看看疾風,忍不住指著自己鼻頭問,「你是想讓我拾起來?」
疾風腦袋一歪,像是看在傻子。
那不然呢,你不拾我來拾?
你看我像是有洗尿布並搭到繩子上的能力?
趙寶慶有被疾風的眼神傷到,他按了按胸口,嘆口氣,啥都沒說,彎腰拾起尿布用清水涮了涮重新搭在繩子上。
疾風全程監工,瞧見趙寶慶都做完之後才返回謝敬淵跟前繼續聽故事。
趙寶慶擦擦手,也走了過去。
只不過這次,他不再偷偷躲在一旁聽,而是搬著小板凳坐到了謝敬淵跟前,跟疾風一樣光明正大的聽。
一人一狗,瞧著十分溫馨。
姜笒眸光一掃,突然有了主意,「謝敬淵,我找到我想創作的題材了。」
謝敬淵大致能猜到,但還是問,「什麼題材。」
「軍犬!」
姜笒高興地摸了摸疾風腦袋說,「就以疾風為原型,這樣既不會因為戰爭方面的知識儲備不夠而被讀者詬病,也不會被條條框框束縛手腳,市面上更是沒有同類型的題材,只要我用心畫,說不定能得到好的反饋。」
「我覺得能行。」
謝敬淵一鬆口,姜笒立刻跑去屋裡拿紙筆。
買小人書的時候,她就順道在供銷社買了紙筆,拿出來放在膝蓋,姜笒開始照著疾風設計人設圖。
不對,疾風是狗,是狗設圖。
趙寶慶聽得迷迷糊糊。
瞧著姜笒作畫,更是迷糊了。
好在他聰明,沒一會兒就想通了,原來謝團夫人買小人書不是為了看,而是為了畫啊。
他還沒近距離見人畫過畫,忍不住起身走在姜笒旁邊垂頭看。
好傢夥,謝團夫人這手咋跟他們長得不一樣?
他們平時畫個直線都難,可謝團夫人幾筆下去,一條狗就躍然紙上。
他覺得謝團夫人一定能行,到時候再成為知名小人書作者,他們謝團可能就有點配不上了...
趙寶慶懵逼,「我是謝團的警衛員,閒不閒取決於謝團你啊,所以謝團你現在閒不閒?」
那他確實挺閒的。
謝敬淵無語了一下,道,「閒的話去把那邊的地翻一下,再撒一把青菜種子,趁入冬前應該還能長一波。」
趙寶慶看了看牆角那片地,面積不小,不種點啥是有點浪費,於是點頭,「行,我看嫂子畫完這張再去。」
謝敬淵閉了閉眼,咬著後槽牙說,「聽不明白嗎?你擋到姜笒的光了,我是打發你走遠點。」
趙寶慶抬頭看看天,再低頭看看姜笒的畫本,無語地想。
這麼大的日頭,他咋可能擋住光,但既然謝團說擋住了,那就當是擋住了吧。
他往後退了幾步,確保身上的影子不會投射到姜笒身上半分後站定,而後伸長脖子接著看。
嫌他挨得近直接說就行了,還擋光。
這下不擋了,能讓他看完再幹活了吧。
小氣得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