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剛才到底胡思亂想些什麼?」關沉越又一遍問。
宋梔眼睛很酸。
「我以為只是走個過場,我以為他們封家也不是很想要我,我以為我給你丟臉了。」
宋梔一句又一句地說著,說到最後關沉越眼底只剩下難以控制的揪痛感。
這女人,是真的知道怎麼磨他的,活了三十年了。
經歷過生離死別,經歷過重重心理關卡,他沒在人與人感情上有過這種酸澀感。
他總是能遊刃有餘地去處理人際關係,也總是能輕而易舉地放下和他人的牽扯,他總覺得一切不過是天道因果關係罷了。
可偏偏,在面對她的時候。
他的靈魂深處,他的血肉里總是會被抽絲剝繭出來一種無形的羈絆。
只是輕輕的一勾動,他都得跟著平緩好久好久才能安靜下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直接帶你回封家嗎?」他說。
宋梔搖頭。
「因為封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又不是沒能力去查你的存在,也不是沒能力照顧你,可這二十多年,他們對你也視而不見,也不算什麼合格的親人。」
關沉越點了一根煙。
「如果不是你那不夠格的父親的原因,我懶得去做這些,偏偏你這女人,情感太薄弱了,什麼都沒有,又什麼都想要,所以我才會帶你見封家人。」
宋梔迷糊住了。
「我什麼時候什麼都想要了?」她明明一直表現的是,什麼都無所謂好吧。
「是,你什麼都不想要,不想要你哭什麼?在我面前哭得那麼傷心,你是在挑戰我的底線是吧。」
「我沒有……」
話沒說完,被親住了。
他吮的很疼,像是故意的。
宋梔鼻腔里都是煙味,還被嗆住了。
「全身上下就這張小嘴利的很,不堵著,就叭叭地說點沒心沒肺的話。」他教訓著。
宋梔緊緊抿著唇,像個犯錯的小孩,生怕他在繼續教育一樣。
關沉越看著她,也是沒轍了。
「封家的人,想見你,被我攔住了,所以今晚只有封明程,看你的態度,你認了封明程,自然就可以繼續再跟封家人接觸,你要是不想,往後自然也沒見其他人的必要,聽得懂?」
宋梔木訥地點頭,內心卻沒有表面這麼平靜。
「說話,想不想認?」他命令。
宋梔鼓著兩腮,一臉倔強委屈的樣,關沉越都氣笑了。
「難不成再要我撬開你的嘴?」
宋梔紅著耳尖,要跟他拼命了。
「關沉越你就不能對我好點?不能對我溫柔點嗎?真想咬死你。」
「朝著咬,能致命。」他指了指自己的喉結。
那麼性感的喉結,在黑色毛衣的映襯下,可挺拔了,她確實嘴饞。
「你說的。」
宋梔沒客氣,咬了上去,緊跟著就是男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關沉越自己也被煙給嗆住了。
酥麻感緊跟而來,不是咬了,是舔。
要命的很。
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關沉越閉上眼享受著這份奔騰的酥麻感。
還給他爽上了,宋梔又氣又急,想撤都沒機會。
「舔好了就不讓你舔別的地方。」他聲音低啞。
「……」宋梔上當了,又一次被這個男人輕鬆拿捏了。
半個小時後,車裡的溫度升了幾度了,宋梔要哭死了,自己的唇又腫了。
「狗男人。」她低聲罵著。
關沉越充耳不聞,握著她的手。
「封家幾個小輩,還不錯,跟你應該合得來,想見就見見,不想的話,等我把這邊的事忙完,帶你回港城去,我媽倒是很滿意你,聽說你牌技很好,想認你。」
「關沉越你打住,我可沒說要嫁給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宋梔輕聲嗤笑道。
「我媽想認你當個師父,你倒是想要她兒子。」
「……」能不能讓他先進棺材裡躺一會。
「越哥,能不能別欺負我了。」宋梔沒其他法子了,只剩這一招了。
關沉越眼底划過一絲暗光,注視著她,面不改色。
「哥哥。」
「越哥哥。」
「求你了。」
「……」
關沉越笑了。
見他笑了,宋梔知道自己被耍了,卻也知道,他不會在跟自己耍無賴了。
宋梔靠在他肩頭。
「我不想立馬見那些人。」她說。
關沉越嗯了一聲。
「那就不見。」
「不過我會好好考慮的,你別急著給我塞太多東西,關沉越,來這之前,我就想了,想遇見更好的自己,然後站到你身邊去。」
宋梔不敢看他,但後視鏡里,她的神情一分沒落地落在他的眼裡。
「我先進翻譯司試一試,如果我能從中找到一分熱愛,我會告訴你,等那時候,再認封家人,也不遲。」
「好。」
他很輕地應了一聲。
「還有……」
宋梔斟酌了下。
「我好像知道你之前說關於我父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奶奶把我小時候的事告訴我了,我被送回宋家那一段,我爸沒有不要我。」
「他要是不要你,二十年前關家就會有人去把你接回我身邊了。」關沉越聲音冷冷的。
信息誤差,可真的是挺讓他窩火的。
「我母親是封家人的事,你也一直都知曉?」宋梔好奇地問。
「一開始不知道,封家早就把你母親的身份坐實成死人,關家沒有深查,是你母親死訊傳來的時候,我遇上了封家的人。」
關沉越回答。
宋梔僵住了,緩緩地抬頭看向他。
「在哪遇上了?」
有種荒唐的錯覺在胸口衍生出來。
然而,那不是錯覺。
關沉越揉著她頭髮。
「你母親的墓地,她入殮的時候,我在那。」
宋梔瞳孔都在地震。
他在?
他在!
「你……你在哪?」
「嗯,看著你穿著黑色的連衣裙,被你奶奶牽著。」
他像是說著天氣一樣的口吻。
可卻在她的內心電閃雷鳴。
「你為什麼不見見我?」
如果那時候見,她說不定會記得他的。
關沉越扯著嘴角。
「你十六歲見了我,也沒見你記得。」
「!」
宋梔耳鳴了。
他曾經到底在她的生命里路過了多少次,為什麼,為什麼她從未有過印象。
十七歲?
十七歲嗎?那年發生了什麼事。
好像是金陵山出事的那年。
他也來過?
「我是不是有跟你說過,救你一命就能讓你以身相許,那你可欠我多少次的身子了。」